范德重双目微微眯起,问:“怎么说?”
周渔缓缓说道:“能,是我能够通过梦境元素对应现实线索。不能,是我无法得知祝嵘的梦境内容,尤其是在他处于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之下。”
范德重眉头一皱道:“既然都得不到梦境内容,那如何能通过梦境元素对应现实线索?”
周渔语气沉稳地说:“我无法得到,但有个东西,能够帮我得到。”
范德重凝眉问:“什么东西?”
周渔双眼直视着范德重,他在忖思如何开口才能取得最佳效果。
截至目前,所有的铺垫都已到位,要想完成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必须用到那个异常神奇、对周渔来说几乎遥不可及的东西——
而这,也正是周渔在整个过程中如此耐心、不遗余力地试图通过对面两人的层层考验,得到这个机会的最主要原因。
就在范德重试图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周渔骤然开口,一字一句地说:“捕梦仪!”
“捕梦仪?”三人同时轻呼出声,然后面面相觑。
吴左率先问:“捕梦仪是什么?”
周渔反问道:“你们知道国际梦境研究所吗?”
三人同时摇头。吴左疑声道:“还有这么个机构?”
周渔点了点头说:“对,欧洲联盟心理研究所,简称EUIP,它是全球最大的心理研究所。很多人可能并不知道,EUIP里有一个专门研究梦境的部门,叫作国际梦境研究所。”
吴左低声问:“这个机构是专门研究梦境的?”
周渔道:“是的,那个机构里有许多致力于研究梦境和心理学关系的科学家,他们数年如一日地研究人类梦境,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形成一套立体且具有说服力的梦学系统。为了更精确地得到梦境内容,他们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制造出一台可以捕获人类大脑梦境的仪器,叫作捕梦仪。”
深吸一口气,周渔继续道:“因为捕梦仪维护费用极高、操作极其不方便,而且对使用者也就是做梦者和捕梦者来说,具有许多未知的危险,所以捕梦仪并未被真正投入使用,只有在特殊情况之下,才会以测试的名义进行使用。因此只有少数圈内人知道,大众一般都不了解。”
吴左若有所思地说:“不会是读取人类的脑电波信息在电脑仪器上直接成像吧?”
周渔摇头道:“应该还没有那么先进,以现有的科学水平,量子信息和脑电波信息的传输方式还没有真正匹配,两者在传输方面携带信息的方式也有着天壤之别。我估计想要真正实现互通,至少还得三五十年,捕梦成像这种技术才有可能初步实现。”
周渔解释道:“目前的捕梦仪,据说是将捕梦者的大脑视觉神经束和做梦者的大脑脑干网状系统连接到一起,将捕梦者的视觉系统和做梦者的网状系统进行特殊关联。”
为了让三人充分理解他说的意思,周渔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视神经束用于脑中成像,脑干网状系统中的中缝核和蓝斑两个神经中枢是做梦的主要传导中枢。将视神经束和网状系统两者连接到一起之后,做梦者的梦境影像就可以直接显示在捕梦者的视线当中,继而通过捕梦者的视觉系统,传输到捕梦者的大脑中形成记忆,并储存起来,从而达到捕梦的目的。”
吴左眉头轻皱,陷入沉思。范德重面色凝重,默不作声。钟墨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半晌过后,吴左才轻呼一声道:“不可思议!”
周渔平静地说:“这些都是我听师父说的,捕梦仪是不是真的存在、作用机制是不是真的那样,我无法百分百确定。如果你们真的想要进祝嵘的脑子里面逛上一圈,从他的梦境中获得一些你们想要的信息,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周渔环顾三人,平展双手道:“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周渔边低头喝茶边用余光扫视,那三人相互对视,用眼神和表情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许久之后,吴左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如果真的有捕梦仪,我们也设法帮你借到了,那你能作为捕梦者进入祝嵘的梦境吗?”
周渔紧盯吴左,点头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吴左问:“什么条件?”
周渔说:“告诉我真相。”
吴左一愣,问:“什么真相?”
周渔笑道:“不用掩饰了,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想要进入祝嵘的脑中探寻信息,绝不仅仅因为他是个谋杀妻子的犯罪嫌疑人那么简单吧?”
吴左扭头看了一眼范德重,低下了头,显然,这件事并不是他能决定的。钟墨也望向了范德重,他在等待范德重的决定。
良久之后,范德重点了点头,朝着钟墨竖起了一根食指。钟墨点了点头,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小包,从包中取出几张照片放在了桌上。
照片一共4张,全都是肖像照。钟墨指着第一张照片道“:这名男子,是一名生物学工程师。一个半月之前,杀死了一家妻儿老小共六口人,未等到公诉和审判环节,就在拘留所里自杀了。”
钟墨又指着第二张照片道:“这名女子,是一名医学博士,一个月之前,于家中自残,已死亡。”
钟墨指着第三张照片道“:这名男子,是一个知名作曲家,20天之前,在马路上杀死了情人,并且自己也被车撞死。”
指完照片后,钟墨望着周渔,沉声道:“这4个人的自杀或者谋杀,全都没有任何立得住脚的犯罪动机。而在我们深入调查之后发现,他们全都参加过一个名为深渊的聚会。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唯一线索,并且现在已经发现了一些有意义的证据。我们认为深渊聚会对他们造成了某种影响,所以才会一直将这条线索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