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渔试图避开野人目光,悄然往旁边躲开的时候,野人忽然低吼一声,面露狰狞,双手骤然按住周渔的肩膀,猛地往上一提,将周渔提起扛在了肩上。周渔奋力挣扎,并顺势将那个绘有卡通漫画的空瓶子砸在了野人的后脑勺上。野人身子一晃,手掌力量减弱,周渔趁此机会,双手环抱住野人的脑袋猛地朝石壁上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传来,一行鲜血从石壁上流下来。野人后脑勺贴在石壁上,脑袋缓缓下滑,健硕的身躯倒在了周渔怀中,连呼叫都没来得及。
周渔小心翼翼地将野人那只已经迈进洞中的脚拽出来。几块碎石从山体上脱落而下,咣当咣当滚落到山下,发出一阵脆响声。幸好此时洞中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吼叫声,掩盖住了外面的搏斗声和石块滚落的声音。
周渔救了自己一命,但也因此杀了一个野人,这改变了梦境走向。直到这时,周渔才真正意识到捕梦的危险,除梦境自动防御机制之外,里面的所有东西也都是祝嵘潜意识里造出来的,自己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发觉,甚至被杀害。
洞内火光忽隐忽现,闷吼声此起彼伏。借着微弱的光亮,周渔看见里面有许多身影在晃动。忽然间,火光大盛,彻底映照出洞内的景象。只见7个野人围拢在一个圆台前面,圆台中间有半截石柱子,石柱子顶上插着一根燃烧着的火把。
野人们此时正围着石柱子转圈,口中发出呜呜的吼叫声,手拉手,跳跃行走,姿势一致,有点像篝火舞蹈。
在7个野人中间,有一个野人异常醒目,他的身形是所有野人里面最高大的,长相也比那些野人清晰许多,而且只有他头顶上戴着草叶子编成的帽子。毫无疑问,这人正是祝嵘。
野人们跳着跳着,忽然停了下来,只见其中一个长发女野人从地上拿起一块尖锐石片,用力扎进了自己的胳膊。鲜血嗞嗞地流出来,女野人用力一甩胳膊,将鲜血甩到了台上,火势腾的一下再次大涨,所有野人全都兴奋地吼叫起来。
没过多久,火焰恢复正常,他们继续围绕着石柱子转圈,一边跳跃,一边低吟。转了几圈之后,他们再次骤然停住。这一次,站在尖锐石片前面的正是祝嵘。祝嵘似乎早已等不及了,他捡起石片,低喝一声,扎进胳膊。鲜血喷射而出,在空中四散飘开,如同烟花一般,惊心动魄却又绚烂无比。
火势再次高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周渔看得一头雾水,他完全搞不懂这些野人到底在干什么,但他能够看出来,他们应该是在进行一场秘密仪式。这仪式显然跟鲜血有关,跟火焰有关,甚至有可能跟死亡和重生有关。
周渔暗暗心惊,将洞内事件筛选之后记录下来。
“7个野人,围绕着圆台和石柱子跳舞,用石片割开皮肉,用鲜血祭祀。”周渔将这个细节记录下来,脑中编号006。
周渔继续探头往里面望去,想看看这些野人最后的目的是什么。忽然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动,周渔急忙抓起地上的瓶子碎片,转过身去。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看到这个女人后,周渔脑子一蒙,愣住了,都忘记了此时的处境是何等危险。
女人站在距离周渔两米远的地方,她身材姣好,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疑惑地盯着周渔,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让周渔感到吃惊的并不是女人的忽然出现,也不是女人的身材和长相,让周渔感到吃惊的是,女人竟然一丝不挂!
她没有穿衣服,只有双腿间的重要部位用一串树叶挡住了。一阵轻风吹来,连那串树叶也被吹走了。这时的女人,真真正正地一丝不挂了。除此之外,更让周渔感到吃惊的是,这个女人正是祝嵘的妻子——曾文怡。
周渔脱下外套,快步走上前去,披在了曾文怡身上。整个过程,他都移开了目光,对她的**视而不见,自然也就没看到她的焦急暗示。
当曾文怡穿好衣服,周渔再回头看的时候已经晚了。几个高大的影子从身后罩住了周渔。影子越来越多,呈围拢之势。
周渔意识到了危险,拔腿就跑,一只脚刚刚迈出,整个人就悬空了。一只手将周渔提了起来,又有一只手将周渔的脖子扭了过来。周渔歪着脖子,望见了祝嵘那张花花绿绿的脸,他用嘶哑的声音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只是个过路的……”
让周渔感到奇怪的是,祝嵘的眼睛竟然是眯着的,好像没有睡醒一样,连眼球都看不到。与此同时,周渔看清了那副挂在祝嵘腰间的面具,那赫然是一副小丑的面具,黑红相间,嘴角诡异地上扬,恐怖而诡异。
忽然间,祝嵘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虽然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但周渔能感觉到祝嵘正在盯着自己。没过多久,祝嵘眼皮猛然收紧,冷声说“:我好像见过你!”
周渔试图辩解,脑中思路乱转,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只能顺嘴胡诌道:“我是周公,你梦里的福星,放我走,你在现实中就会福星高照,我会保佑你后半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子孙满堂、寿比南山……”
祝嵘眉头一皱道:“什么周公吕公的,什么梦里梦外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既然你发现了我们的秘密,那你就别想走了,不,准确地说,是你别想活了!”
祝嵘话音未落,周渔忽然抬起右手,用力砸向祝嵘的脑袋,但一拳砸下去,却好像砸在石板上一样,祝嵘一点事没有,却震得自己的手掌生疼。
祝嵘笔挺站立,一动不动,似乎是想看看周渔能折腾到什么程度。周渔并未放弃,对着祝嵘一阵拳打脚踢,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给祝嵘压力,让祝嵘掉以轻心。只要有一丝空隙,他就会立马逃脱,否则一旦被困在这里,或是被杀死,想自然苏醒就很难了。
在周渔的捶打之下,祝嵘似乎有些厌烦了,他举起周渔,像是摔酒杯一样,将周渔直接摔在了地上。
周渔痛叫一声,来不及爬起,只能就地翻滚。可是两只大手从天而降,捏着他的腿倒提起来,几条绳索缠在了他的身上,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祝嵘居高临下,一指周渔,冷声道:“正好用他来献祭!”
直到这时,周渔才真正看清,祝嵘眼皮缝隙中露出来的眼球竟然是白色的。周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忙望向另外几个野人,发现他们的眼睛也全都眯缝着。如果从正面看,像是闭着一样,但如果从下往上看,透过微小的缝隙,能看到泛白的眼球。
“曾文怡,找到洞穴,被祝嵘发现,陷入危机,生死不明——”周渔想了一下,又加入了一条看起来有些惊悚的信息,“所有人,全程闭着眼睛,除了曾文怡!”
周渔将这条关键信息记录下来,脑中编号007。
就在周渔记录下这条信息的时候,一个野人已经扛着他走进了洞中。
临进洞之前,周渔看到祝嵘缓缓逼近曾文怡,他的一只手捏住了曾文怡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脑袋。曾文怡满面惊慌,奋力挣扎,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进洞之后,周渔听见外面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