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理台上,周渔一动不动。监控室内,钟墨坐立难安。吴左和范德重相继离去,只剩下钟墨一人守在空****的监控室中。他没有离去的最主要原因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他,周渔是一个在关键时候靠得住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嘀嘀嗒嗒的声音如在耳畔,异常清晰。钟墨搬了一把椅子靠墙而坐,继续等待。半个小时过去了,钟墨看见杰克出去了一趟,然后又进来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审讯室内的杰克和约什同时出去了,临出去前还跟钟墨打了声招呼,虽然钟墨并没有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良久之后,钟墨看了一眼时间,晚上10点。距离捕梦仪启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4个小时。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感觉全身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连抬手都变得有些费力。他都忘记他已经超过12个小时没有吃任何东西了。
他脖颈上的那条丝巾已经缠得很紧了,可他还在不停地拉扯,似要勒死自己。他在用意念支撑着自己。可是,时间不等人,一分一秒从他身旁溜走。当他坐在这里,紧盯着睡梦中的周渔的时候,他的同事们,正在一刻不停地做着监控录像的排查,那是一件大海捞针般繁琐的工作。
钟墨心里的煎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可他不能就这样离开。他在等待周渔醒来,直到现在,他还是相信周渔会醒来,一定会。
忽然间,钟墨看见护理台上的周渔右手动弹了一下,接着,审讯室内传来一声呻吟,声音虽然不大,但在钟墨听来,却异常清晰,如在耳畔。
钟墨瞪大眼睛,愣愣地望着台上的周渔,刹那间,他连呼吸都已经停止。片刻后,周渔竟然真的醒了过来,艰难地昂着脖子,四处张望。
“有人吗?”周渔轻声喊叫,声音中透着疲惫。
“有……有!”钟墨这才反应过来,他猛然站起,大跨步走到门前,一把推开了审讯室的门,冲了进去。
“给我松开。”周渔说,“我已经解开他的梦了。”
“好,我这就给你松开。”钟墨激动地上前,手忙脚乱地给周渔松绑,却反而让绷带缠得更紧了,他有些着急地说,“这可咋办?要不我帮你割开吧?”
“好啊。”周渔躺了下去。
钟墨从旁边的台子上找到一把小刀,当他刚割断胸前绷带的时候,周渔忽然起身,没等钟墨做出任何反应,便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撕,撕下一块皮肉。
钟墨的脖颈被周渔咬破,鲜血涌出,在空中喷洒,迅速染红了整间审讯室。
“你……你……”钟墨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难以置信地望着周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钟墨啊钟墨。”周渔摇头叹息,抽掉身上的绷带,走下床来,冷笑一声道,“你被骗了!”
哐啷一声响,凳子倒地。钟墨轻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片刻的呆愣后,他急忙抚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上没有伤口,他这才放下心来,那感觉好像捡回一条命一样。随后,他又急忙去看审讯室内的周渔,周渔依旧躺在护理台上一动不动,审讯室内杰克和约什正在做着什么记录。
钟墨长嘘一口气,颓然地坐在地上,脑中回想起刚才让他心有余悸的噩梦。他虽然不会解梦,也不懂梦学理论,但他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很不好的梦。在梦中,周渔被摆在一个恶人的位置上,钟墨则被摆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还被周渔咬了一口。
难道这是潜意识给自己的暗示?暗示自己不该相信周渔,暗示自己不该用解梦这种方式来寻找线索,或是暗示自己甚至会因此而丢掉官职,或直接丧命?
钟墨摇了一下头,不再去想这个问题,毕竟他不是专业解梦师,只是在茶庄会谈时听了周渔的讲解懂了点皮毛而已,胡乱解梦只会让他更加迷惑。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下心底纷乱的情绪,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10点半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杰克从里面走了出来,来到钟墨跟前。
钟墨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望向杰克,说道:“有话就直说吧。”
杰克轻咳一声道:“周渔的情况目前非常危险。我希望我们能够尽快达成一致……”
钟墨愣了一下,问:“达成什么一致?”
杰克道:“我觉得是时候对周渔进行强制唤醒了,否则,万一祝嵘提前醒来,那周渔连强制唤醒的机会都没有了。”
钟墨拽了拽脖颈上的黑色丝巾,声音略带嘶哑地说:“不是还有5个多小时吗?”
杰克眼神复杂地说:“捕梦时需要高度沉浸在梦境中,会极速地消耗捕梦者的意识。周渔在梦中已经太久了,再这样下去,对他自己也是一种损伤。”
钟墨眉头轻皱,问道:“如果强制唤醒成功,他是不是就不记得捕梦内容了?”
杰克默默地点了点头,同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神情着急。
钟墨低下头,陷入沉思。
杰克提醒道:“不过就像我之前解释过的,对捕梦者的强制唤醒,是有概率的。过往的案例和我们的研究表明,成功的概率大约百分之五十。”
钟墨若有所思地说:“既然一针是百分之五十,两针岂不就是百分之百了?”
杰克无奈地摇头说:“如果在短时间内连续给他注射两针的话,就算他真的被唤醒,大脑也会出现损伤。而且另外一针原本就是给做梦者祝嵘准备的,万一到时候祝嵘再出现什么意外呢?而且,祝嵘被唤醒的概率可是接近百分之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