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说的硬币,就是普通的一元硬币吗?”
“是的……不过我稍微在上面动了点手脚。”童同从兜中掏出来一枚,递给周渔,“我在正面的‘1’字上,画了一条横线,使它看起来就像是十字架一样。这代表着我对医学的敬畏,同时也表明了我的信仰。”
周渔将那枚硬币接了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然后说道:“这枚能给我吗?”
童同耸了耸肩道:“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
“谢谢。”周渔将硬币放进兜中,然后继续问,“那个将画蝶抱走的女人你之前见过吗?”
“从来没见过……”
“在这几天里,你有没有在无意之中听到什么人谈论画蝶?”
“没有……”
“在这几天里,你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近距离地接触画蝶?”
“没有……”
“在这几天里,画蝶有没有出现异常的状态波动?”
“也没有……”
周渔伸出食指,轻点鼻翼,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周渔才道:“如果让你想一个理由的话,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原因促使了梦游中的你去‘救’画蝶?”
童同想了一会,然后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到,完全想不到……说实话,我对画蝶就是正常的护理医生对病人的关系,我并没有觉得画蝶有多特殊……类似她这样的病人,我手上还有好几个呢……有的病人都已经昏迷快一个月了……”
周渔再次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几分钟,童同才轻声道:“周先生,你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周渔抬起头,看了童同一眼,随后才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参加过深渊聚会吗?”
“深渊聚会?”童同摇了摇头,“没有,我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好的,明白了。”周渔点了点头,“我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
“那……”童同试探性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周渔轻声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的。毕竟,我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后,童同起身,缓步走了出去。
走出咖啡厅后,童同站在门外,透过玻璃门,望向依旧坐在桌前的周渔,他看见周渔掏出了那枚硬币,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童同也从兜里摸出了硬币,手掌一弹,硬币升空,在最顶点翻转了两圈,然后加速落下。
硬币重新落回手中的时候,童同顺势转身,步入了浩瀚的书海中。
***
一枚硬币?周渔将那枚从童同那里要来的硬币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除了正面多了一道红色横线之外,这枚硬币和普通的一元硬币没有丝毫区别。为什么它会扔着扔着就没了呢?周渔觉得这事虽然有些怪,但肯定还是一次偶然事件。他将思绪重新放回到童同身上。
童同刚才讲的那些话的确开拓了周渔的思路,让周渔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和方式来思索梦游这件事。可是,周渔这次来和童同见面,其实是想要得到一些关于画蝶的信息,但却没有得到。对于昨天晚上的行为,童同不仅毫不知情,也找不到任何的动机立足点和现实逻辑性。
“没有目的,没有动机,没有逻辑……”周渔眉头轻皱,低声自语,“这完全不合常理。即使是梦游,也是因为情绪的焦虑和心理的创伤共同造成的并发症,也是具有目的性的。可童同的这次梦游行为,看起来和他自身的情况毫无关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渔下意识地抚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黏稠的思维再次转动起来。如果童同没有撒谎的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梦游中的童同和现实中的童同并无实质性关联。
想到这种可能性后,连周渔自己都有些吃惊。这已经违背了现有的科学系统,在心理学和梦学当中,都没有相关的案例记录。不过,既然迄今为止,人们连梦游的真正原因都没有搞清楚,自然也就不知道处于梦游中的“人”到底是怎样一种状态了。在这种不确定情况下,只能从众多的梦游案例当中,从前人的研究结果里,寻找一些有用的东西了。
梦游。
周渔想到的深渊组织能够让那些受害人无意识地“行走”和“研究”的可能性,正是梦游。
只不过对于梦游,周渔并没有专门研究过,他只是在大学期间对此比较感兴趣,看过一些相关书籍而已。梦游和做梦虽然有所关联,但在本质上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两者之间,并没有包含或被包含的关系,甚至它们之间的联系,也极其微妙,难以捉摸。
当然了,这只是周渔的猜测,虽然种种线索都表明那些人确实和“梦游”状态十分相似,但为了保险起见,周渔还是要做一下实质性调查和研究,才能真正确定。
周渔深吸一口气,将反扣在桌上的三本书翻了过来。
第一本书名叫《心理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这本书是由美国精神病学会制订的,描写的是一些精神病案例的临床症状和治疗方案,具有很高的研究和借鉴价值。在这本书内的几个章节中,详细描述了几个梦游症患者发病和治疗的整个过程,以及患者对于自身病症的详细口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