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的声音依然冰冷,但目光中却多了一丝兴奋,他扫视着姜局长和范德重,继续道:“表面上,我们还是要继续调查杀手行踪,看起来像是依然被他牵着鼻子走一样,但实际上,我们的主要精力,已放在了整体上。”
姜局长点了点头:“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你觉得呢,德重?”
范德重面色严肃:“前两点没问题,第三点如何做到?一旦我们接触钟墨,杀手很可能会识破我们的计谋,到时杀手将计就计,说不定还将我们玩弄了。”
叶知秋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谁说我们要接触钟墨了?”
范德重皱了皱眉:“不接触,怎么定位钟墨的位置,明确他的行踪?再怎么着,我们也要告诉钟墨一声啊,让他主动配合,不是更好吗?”
叶知秋摇了摇头:“只要接触,就会出现漏洞,只有在钟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让杀手放松警惕,真正上钩。”
“可不接触,怎么让钟墨配合我们?”
“钟墨不用配合我们,我们来配合钟墨。”
范德重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既要引杀手上钩,也要引钟墨上钩?”
“没错。布局,就要从整体上布,每个人皆是棋子。”
“这样不行,钟墨太危险了!我们不能置钟墨的生死于不顾!”
“你以为钟墨从安全屋内逃出来是为了什么?”
“抓杀手啊,还能是什么?”
叶知秋的眼睛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闪即逝,沉声道:“即使杀手在他面前,以他现在的情况,能抓住吗?还有,如果我们动真格,我们找不到杀手,还找不到受伤的他吗?这些,他肯定都想得到。可为什么他还是不顾一切地逃了出去?因为他需要我们的帮助,但又不想我们将他抓回去。这次的配合,更像是一种默契,在我们与他没有任何沟通的前提下,预判对方的行为。”
范德重没懂:“你到底什么意思?”
叶知秋道“:我觉得,钟墨很可能知道我们会利用他引出杀手,而且,他也知道我们会知道他知道。”
范德重感觉被绕晕了,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叶知秋说的很可能是对的。
叶知秋继续道:“既如此,我们就要提前预判,让双方走在一条平行线上,才能使我们的引诱计划看起来像真的一样。唯有这样,才能让杀手上钩,否则以杀手的警觉,以及他背后深渊组织的消息灵通性,必然会被拆穿。”
范德重这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他轻吁一口气,悄然看了一眼叶知秋,叶知秋的神情依然冰冷,但目光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在这一刻,范德重忽然认清了一个事实,叶知秋的能力确实在自己之上。自己和钟墨认识这么多年,都没能揣摩出钟墨的用意,叶知秋只和钟墨见过几面,就做出了如此精准的分析。而且,在如此胶着的局面下,叶知秋没有慌乱,十分冷静理智,换做范德重,他做不到。
范德重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佩服之情,但迅速被他压了下去。
“行为是动机的延伸。动机是心理的体现。”叶知秋总结般道,“钟墨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逃离安全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们配合他。”
叶知秋环顾姜局长和范德重:“你们觉得呢?”
姜局长抿了抿嘴,不置可否:“有点道理……”
范德重思索片刻,点头道:“我觉得你说的对。”
叶知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后正色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件事是保密,我们这次在会议室内的对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也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第二件事是继续寻找周渔,这个事我亲自来处理;第三件事,就要交给你了——”叶知秋望向范德重。
范德重一愣:“什么事?”
叶知秋道:“只有你最了解钟墨,也只有你和钟墨最有默契。你觉得钟墨会去哪?”
范德重明白了叶知秋的意思。叶知秋是想让他去配合钟墨,演一出双方都不知道剧本的戏。范德重略微仰头,眯眼思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