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起他们上次见面的情景,没有任何异样。当时崔斯坦帮了她,救了她,她这才没有被乔丹重伤。现在他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这完全说不通。
迪伦坐在那里看着崔斯坦的休息点,周围的夜色逐渐加重了。
她等着他走到门口或窗口,向他挥手或微笑,哪怕是这么微不足道的姿态,也是表示他知道她就在那里,表示他并没有冷落她。可惜她什么都没有等到。
当第一颗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时,迪伦站了起来。她再也等不下去了。她内疚地瞥了海伦一眼,只见灵魂依然仰面躺在**,闭着眼睛,好几个钟头以来,她一直都是这样。也许她是在计划自己和儿子将来的生活。即便迪伦溜走几分钟,她也不会注意到。
迪伦小跑起来,从她的休息点跑到了崔斯坦的休息点,她突然发现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她—是其他摆渡人,迪伦没有理会他们,不想看到他们可能露出的不赞成的表情……甚至是同情的表情。
有没有人看到崔斯坦冷落她?这很尴尬,让迪伦内心那块受伤和愤怒的小煤块炽热地燃烧着。
“崔斯坦!”她气冲冲地喊着他的名字,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到,却不会打扰他的灵魂。如果他在听的话,她等待着他的回答,时间随着她怏怏不快的心跳流逝着。她等着他回话,或是出来与她见面。
可惜什么都没有。
“崔斯坦!”这次她叫得更大声了。声音大得足以让屋内的灵魂大声问道:“是谁?”
“什么人也没有。”崔斯坦低声回答道,“别担心。”
什么人也没有?迪伦惊诧地盯着空****的窗户。她不能进去,那是违反规定的行为,哪怕只是尝试,也会受到惩罚。而且,她真的不知道她是否能以这种方式侵入崔斯坦的空间,即使是他邀请了她,但他现在肯定没有发出邀请。
“崔斯坦,发生什么事了?”她不能就这么夹着尾巴离开。一方面是因为她太骄傲了,而且她能感觉到其他摆渡人在背后盯着她,他们的目光灼人。此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她无法相信崔斯坦会对她如此冷漠,她仍然相信一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这样的信心在逐渐缩小。
“迪伦,你还是走吧。”她听到了崔斯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出现在门口。他愁眉苦脸,双手插在口袋里问她:“你的灵魂在哪里?”
“她很安全,我只离开她一会儿而已。”
“你根本不应该离开她。”
迪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天你来帮我,不是也离开过你的灵魂?”
“那是个错误。”
迪伦把头歪向一边。不对劲。崔斯坦靠在门框上,他的肢体语言非常僵硬,声音也很冰冷,这不正常。
“你说的不是真心话。”她说。
“完全发自真心。”
“但这不是你会说的话。”
“迪伦……”
“好吧,我走。”她还能怎么办呢?她是断言海伦很安全,但她还是开始为自己离开海伦而感到提心吊胆,一股瘙痒感刚在她的皮肤下方乱窜,要她立刻回到自己的灵魂身边。
“不过我知道有些事情改变了。”迪伦喃喃地说,“肯定出事了。
你根本不是原来的你。”
崔斯坦没有否认,但他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表明迪伦是对的。
他只是盯着她,一言不发,直到她不得不转过身,回去找自己的灵魂。
她回来后看到海伦正坐在**等她。她看了一眼迪伦的神情,便站了起来。
“一切都好吗?”她问道。
“当然。”迪伦愁眉苦脸,强挤出这些话,“我只是在欣赏夜空。”
海伦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灵魂很清楚自己听到的是谎言,但过了一会儿,她耸了耸肩。
“你应该躺下。”迪伦建议道,“休息一下。”她现在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跟人谈话。此时此刻,她的思绪以每小时一千英里的速度翻转着,她灰心丧气,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无精打采。
“我不累。”
“明天我们还要穿越山谷和湖泊。”迪伦提醒她,“这样你就可以在太阳落山之前和你的儿子团聚了。但那是很长一段路。”
她的话起效了。提前一天和托比团聚是那么有**力,海伦躺在**,闭上了眼睛。迪伦松了一口气。她悲伤地噘起嘴,眉毛拧在一起。她盘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粗糙的石墙深深扎进了她的后背,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崔斯坦对她如此冷漠。
一定出事了。肯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