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审判官。”崔斯坦淡淡地说,“你说的是他们,对吗?”
萨利点点头,焦急地左看右看,好像以为审判官随时都会出现。
迪伦理解她的焦虑。回想起她和审判官之间的交易,至少是她记得的那些交易,她也不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突然出现在记录室里。
“我该怎么做?”她问道,“我怎么才能找到海伦?”
萨利看着她,心里很纠结。“我不能要求你们这样做。”她说。
“你没有。”迪伦答,“真的没有。是我主动要求的。”她又看了一眼记录簿。那是她的记录簿。里面显然都是她摆渡来的灵魂,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上一世?在那一页的底部,一个灵魂的名字被划掉了。
她辜负了那个灵魂。
她不记得那个叫海伦的女人。只有她的名字突然钻进她的脑海,别的什么也没有。她不记得海伦的样貌,也不记得她的声音。然而,一种责任感挥之不去,尽管它被埋藏得很深。就是责任。除此之外,还有对萨利的深切同情。迪伦关心这位司官,而这件事让司官很难过。
对这件事,迪伦有能力纠正。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崔斯坦。
“不。”他看到她脸上的决心,便这么说,“求你了,迪伦。”
“我要做。”她说。
崔斯坦咬紧牙关,迪伦知道他把想说的话都忍住了。他想说,那太危险了,他们冒的险已经够多了。他还想说,他不愿意让她再回去。
“我不会要求你和我一起去。”她说。
“你以为我会由着你一个人去冒险?”崔斯坦的声音提高了几个音调。
“太危险了……”
“没错。所以,如果你要去,我就和你一起去。”
迪伦哽咽了。
“我不想冒失去你的危险。”
“你以为我就愿意冒失去你的危险?没有你,我将一无所有。
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你是我的目标,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他走近一点,低头盯着她,“你去,我就去。”
“好吧。”迪伦转向萨利,“我们怎么做?我怎么才能找到她?”
萨利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个主意,但很危险。”
迪伦站在记录室的门前。荒原就在另一边等待着,而她曾希望永远不再踏足那个地方。托比在她怀里,是个沉重的负担。他现在安静了,小手拍打着迪伦的胸口,但她确信这不会持续太久。他是一个结实的婴儿,脸颊圆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但即便如此,他看起来还是很脆弱,很无助。责任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上。
“我也希望能有别的办法。”萨利在迪伦身边喃喃自语,完全道出了她的想法,“我只是不知道没有托比,你怎么才能找到海伦,怎么能说服她。”
“我们会照顾好他的。”崔斯坦说。他听起来很自信,毕竟他很有经验,多年以来摆渡过很多像托比这样脆弱的灵魂。
迪伦显然也有经验,可惜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荒原对她来说仍然是一个充满恐惧和神秘的地方。而她正要抱着一个孩子走进去。
托比扭了扭身子,对她紧张的情绪做出了反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确定吗?”她问萨利,“你确定要这么做?”
毕竟她可以任由托比保持原样,完全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在托儿所里很安全,但永远只能是现在这个样子。永远做一个婴儿,心智未开,无法成长,人生历程停留在原点。
“我希望他能拥有自己的生活,拥有真正的人生。”萨利用颤抖的声音说,“如果失败了,那就是我的错,而且是我一个人的错。
这个选择是我做出的。我会承担责任。”
“不会失败的。”崔斯坦答道。
他本不想这么做的,他也绝对不愿意迪伦去干这件事,但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她了,知道她有多固执。既然做了决定,他就将全力以赴。迪伦很感激他能这样。有了他的支持和肯定,她对整件事感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