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疑惑了:“军爷们是新地主吗?”
所有军人哈哈大笑,这时有人端来热馒头,军人拍老汉:“饿坏了吧,去领馒头。”
饿坏了的老百姓,每人能领两个雪白雪白的大馒头。
外面那些解放军,吃的却是小米窝头。
这正是八路爹讲过的,解放区的样子,薛解放可太喜欢这儿了。
他扑进娘怀里,小声问:“娘,你不是女八路嘛,怎么就会变成地主的?”
再撇嘴:“俺不想娘去坐牢,俺想跟娘在这儿过日子。”
小家伙正流眼泪呢,身后响起一声清咳。
他立刻揩了眼泪,立正,小身板跟松树一样挺拔。
禾苗站了起来:“楚排长,您走了一晚上的路,还不去休息吗?”
楚星汉送他们回来,还得回西州搞侦察呢。
他找了间屋子让禾苗母子住着,说:“有什么冤屈就跟组织讲,不要害怕恶霸的报复,大胆说,但也不能凭空捏造夸大事实。咱的审判员可是火眼金晴,谁在撒谎,谁讲的是真话,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薛解放听的心惊肉跳的。
审判员那么厉害,会不会一眼认出他娘是地主?
禾苗却问:“楚排长,有没有一位名字叫薛农的审判员?”
楚星汉说:“你说薛老总啊,他是最火眼金晴,铁面无私的一位。”
薛解放心说真巧,跟他一个姓呢。
但其实更巧的是,薛农就是他亲爷爷。
曾经纵横疆场,后来因伤下了火线,就转到土改队工作了。
而目前审查地主恶霸,就由土改队和农会来办。
审判员们都是火眼金晴,也铁面无私,只要地主恶霸就难逃他们的法眼。
只要是欺压过老百姓的,也都会被审判。
而且目前正值解放,土改队还要给每个地区做人口成分普查登记。
成分在解放后有多重要,就不必多说了。
……
楚星汉要走,也掏了几颗奶糖给薛解放:“既然你爹牺牲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照顾好你娘,西州的老百姓急等粮食呢,叔叔我呀,得去找粮食啦!”
薛解放大声说:“叔叔再见!”
但回头看娘,孩子又撇下了小嘴巴:“娘,俺好怕审判员呀。”
又问:“娘是怎么变成地主的呀?”
坐到炕沿上,禾苗该怎么跟儿子讲从前呢?
薛解放可不是普通小孩子,他亲手嘣掉过一个土匪的。
禾苗也就如实跟他讲了:“你外公是个大地主,立志要给女儿们裹出全姑苏最小的脚,别的女儿都裹了,就娘不肯,他捆着娘强行裹脚,娘就半夜一头顶翻了油灯,把家给烧了。”
她因为不愿裹脚而故意纵火,结果烧死了她爹唯一的儿子。
她爹就把她娘休了,把她们娘俩撵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