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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第2页）

但是这个时候体育老师就会把自己叫起来说跑完步后不能躺着，要起来走几步慢慢缓下来。

于是他又缓慢地向前走去。

高中的学校好坏并不是按照名字决定的，但是他考上了刚好排名第二的南洲二中。

南洲二中虽然没有南大附中厉害，但也算相当不错的中学。

他将永远不会忘记哪那一年南洲二中的录取分数线，因为他是擦线进去的。

初中给他留下来个礼物，那就是不停洗手的毛病。但其实也不太影响生活，除了冬天水龙头里的水过于刺骨和洗手液用多腐蚀皮肤之外，没到冬天，手上就都是皮肤裂开的小口子。

中考完后的那个暑假，他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和平常和亲戚吃饭的氛围非常不一样，虽然是很相似的地点和菜品，但是一想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彼此熟悉的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下午他推开家门，小区里的蝉叫个不停。

“小茗……你爷爷想看看你。”妈妈这样说，皱着眉眼神漂移，他知道这是不安的表现。

但是不知道这个爷爷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叶茗发现自己最大的天赋在于一件很小的事情上。他可以控制住记住自己想看见的脸和忘记不想看见的脸。

单刀赴会。

原谅他能力有限，他所能形容的只有这个词了。

全是模糊的人脸啊，他敲响那扇不熟悉的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门里很热闹，他一身的冷汗，冻得可以。

他不想呆在哪里，却又必须经历。

面前的老人握着他的手，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和他说话，老人说话已经囫囵不清，但他知道自己只是不想听。

因为最早已经入耳的“这些年一直很想你…”早已被他判下地狱。

如果明天已经死去，不如果今天没能到来，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的全部人生里，你们甚至连身影都没有出现过。

可是一天那么漫长，十五年那么漫长，这种想法却才刚刚萌生吗？

叶茗勾起嘴角，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冷笑。

但无所谓了，这些人在他的记忆里只会是模糊的。

至于那个他所谓的父亲，他从未知道对方的行径，也不从发问，但他看到那个男人身旁的小孩的时候，他好像就明白了一切。

无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不感兴趣了。

室内的人在用南洲方言七嘴八舌，他这时望着窗外的城市景色最想的是——去外面，跑到没有人的江边，吃一只冰淇淋。

他不敢问母亲问什么只有他一人来，他尚且如此，他没有被过去的故事束缚都尚且如此，就别谈被线牵扯着的人了吧。

他觉得自己也许成长了，在等末班车的时候他这样想。

原来成长也是会出现在并没有那个明媚的人生中的，没有蜕变的惊喜和热血——只是一个平常地不行的时刻。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二中离家有点距离，那里没有人认识自己，也许自己能交到不错的朋友。

每天乘地铁上学，能不呆在家里。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学文还是学理，未来考哪所大学，想学哪个专业。他把这些问题藏在心里最角落，不敢此刻思考。

因为这样珍贵的问题得留到黎明时刻来思考，那个时候什么都会是幸福的。

等了很久公交车才来到，但幸运的时候刚好又一个靠窗的位置。

“我记得茗茗最喜欢吃鱼了！”

他看着手腕上泛起地红色疱疹，撇了撇嘴。

现在的他像是一个忠实的信徒，通过献祭自己痛苦来达到那个美丽的未来。

什么时候能到呢？这趟旅程有点漫长了。

他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公交车进了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