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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湾 第1章（第2页）

我什么都没追问。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那边。她没喝。但指尖动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五十分钟到了。我说今天到这里。她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到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沙盘。

看了一两秒。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妈妈在外面等着。看见林禾出来，第一句话是："聊得怎么样？"

我看着林禾往候诊区走，然后对妈妈说："还需要时间。"

妈妈皱了一下眉。不是不满意，是着急。

"下次什么时候来？"

"下周，同一个时间。"

"好的。"她站起来，对林禾说："走吧，回去还要写作业。"

林禾没说话，跟着她往外走。妈妈的步子快，林禾跟在后面，步子小，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两个人的距离大概一米。妈妈没有回头等她，林禾也没有加快脚步跟上。一米的距离，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关上门。

三次了。她从书包抱在胸前到放在旁边，从一句话不说到问了三个问题，从坐最远的角落到坐中间偏左。

这些变化很小。小到跟她说起来她大概都不觉得是变化。

但我看到了。

我还看到了另一样东西。她坐过的沙发角落，靠垫上有几道浅浅的指甲印。是那种反复划过的痕迹，不是抓的，是磨的。无意识的。三次，每次都有。

她进来的时候，左手手腕上，袖口和手背之间，有一道红印。

不是摔的。不是磕的。是指甲划的。

新的。

我在咨询笔记上写：前三场。未建立关系。未触碰核心。安全评估——待观察。手腕红印持续出现。

然后加了一行：不急。她需要很多次才会信你。

我把笔放下。窗外的光已经变了，下午三点的太阳移了位置，梧桐树的影子歪了。沙盘上的小人歪歪扭扭地站着，我放的那个位置，三次了没动过。

她出门的时候每次都看它一眼。

那一眼就够了。今天不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