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机能不能——"
林禾的步子顿了一下。
"——充电,别老捧着。"
林禾没有说话,接了水回房间了。门关上了。
妈妈坐在那里,电视的声音嗡嗡地响。她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手里捏着遥控器,调低了音量。
门后面,林禾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树洞"群。
有人正在说话。一个头像是一只猫的人,说:"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觉得在学校根本不存在?"
林禾看着这句话。
她打字:"有。"
那个人回她:"你也是吗?"
"嗯。"
"你是怎么做到的?就是——怎么做到每天都不被看见还能活着?"
林禾看着这句话。手指悬在键盘上面,停了很久。
她没有回。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她只是每天在做。起床,上学,午餐,上课,放学,回家,关门,躺下,闭上眼睛。第二天再来一遍。
手机又震了。那只猫的头像发了一条:"算了,不用回答。你在就好。"
你在就好。
林禾看着这四个字。她把手机放在胸口,屏幕的光从手机边缘漏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你在就好"。
她没有哭。她只是把手机抱紧了一点。
窗外,小区的路灯亮了。她的窗户是黑的,只有手机漏出来的那一点光。
那一点光很小。但在黑里面,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