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仁美难得因为感冒请假没来上学。
教室里她靠窗的座位空着,阳光直射在空荡荡的桌面上,反着光,让我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上午的课听得心不在焉,笔记记得七零八落,视线总忍不住飘向那个方向。
午休时,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情况,一个同班的女生——我记得她叫佐藤,和仁美关系还不错——从教室后门探进头来,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呐,贺川君对吧?你是仁美的男朋友。”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平常,手里捏着几页钉在一起的A4纸。
“仁美早上给我发了消息,说老师可能会发下新的讲义,拜托我如果方便的话帮忙领一下。不过我今天放学后社团有急事,得直接去车站那边……能麻烦你帮忙送过去吗?地址她发给我了。”
她说着,把一张对折的便签纸连同讲义一起递过来。纸上用圆珠笔写着清晰的地址,字迹工整。
“当然可以。”我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来,心里甚至有点感激她给了我一个名正言顺去探望的理由。
虽然没进过她家,但只是送个东西到门口,应该没问题吧?
“谢谢你告诉我,佐藤同学。”
“不客气,拜托你啦。”佐藤笑了笑,挥挥手就转身离开了,大概是赶着去社团。
我拿起那张便签纸,仔细看了看地址。
我知道大概的方位,属于隔壁的初中学区,是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之前仁美给我看过她家房子的照片,一栋小巧可爱的、漆成淡蓝色和白色、带点北欧风格的独栋住宅,门口有个小小的木质邮箱,窗台上摆着几盆天竺葵。
照片是在夏天拍的,绿意盎然,看起来很温馨。
我用手机打开地图软件,输入地址,街景地图加载出来,果然和照片上一样。
房子比想象中更精致一些,静静地立在一条两边种着银杏树的小路尽头,显得安静又私密。
从我家骑自行车过去,虽然跨了学区,但直线距离不算远,估摸着十五到二十分钟就能到。
下午的课更是难熬,我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纸边缘。
放学铃声一响,我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跑到自行车棚,解锁,把书包甩进车筐,长腿一跨就蹬了出去。
风掠过耳畔,带着初秋傍晚微凉的气息。
我骑得很快,心里揣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和些许紧张的情绪。
期待见到她,哪怕只是匆匆一面;紧张则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前往她的“领地”,那个她一直对我紧闭门户的地方。
穿过熟悉的街道,拐进陌生的住宅区。
这里的氛围确实更安静,车辆稀少,偶尔有主妇牵着狗散步,或者小学生结伴回家。
我放慢了车速,一边骑一边核对门牌号。
按照地址,应该就是前面那栋了。
“嗯,是这里了。”
我在那栋淡蓝色的小屋前停下。
和街景地图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甚至窗台上的天竺葵还在,只是花朵不如夏天时繁盛。
白色的木质篱笆修剪得整整齐齐,小小的前院里种着一些低矮的灌木。
我支好自行车,目光首先落在门边的表札上。
铜制的牌子,刻着“铃村”两个字,在夕阳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是这里,没错。
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然后走上前,按响了门柱上的门铃。
清脆的“叮咚”声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我屏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