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
我听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没有动。
我把笔放下来,靠着椅背,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但比之前亮了一些。第三十一。比一模高,但比二模高不了多少。
袁老师念完之后把名单放在讲台上,没有多说。她说“自己看看哪里还能提分”,然后就走了。她走之后教室重新喧闹起来,有人在问“同桌你多少名”,有人说“完蛋了,只能去大专”,有人说“这次终于进步了”。
我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往公告栏走去。
那张粉色的纸贴在公告栏正中间,边角很新,还没有卷起来。
我站在它前面,把那一栏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找到了她的名字,又找到了我的名字。
第四名和第三十一。
中间隔了二十七个名字。
我站在公告栏前面,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把纸张的边角吹起来,又落回去。
身后有人走过来,脚步声不重。我侧过头,看到池雨墨站在旁边。
她也看着那张纸,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进步了。”
“嗯。”
“她也是。”
“嗯。”
“准备考哪个大学?”
“嗯?”
池雨墨没有说话。
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俩搁这儿博弈呢。”
我说:“不知道。”
她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没接话,她也没再问。
我们站在一起,看着那张成绩单。
晚自习的时候我坐在座位上写作业,写了一行,停了,又写了一行。
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窄窄的亮痕。
倒计时还在继续走。我隔着二十七个人的位置,但是坐在她斜前方。那道距离和时间的双重函数,已经在一天天逼近零点了,我觉得紧张又恐慌,但我不知道该跟谁说,也不知道说了有什么用。
池雨墨的话一直留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个没解出来的不等式,两边都不等于零,但也没有一个能求出解。
我拿起笔,继续往下写。那道光的边缘还在原地,没有移动,但也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