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眸,看向病床上安静沉默的相逢,眼底带着一丝柔软的怜惜,继续缓缓解释:“我妈妈连日来一直贴身照顾他,但是前段时间操劳过度病倒了,现在还在隔壁病房休养,没办法再过来照看他。今天开始,我替我母亲过来接替她,暂时照料相逢的日常起居。”
一番话说得真诚坦然,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敷衍,将前因后果尽数道明。
医生闻言了然,轻轻颔首,目光落在病床上状态平稳的相逢身上,又缓缓落回陈晓沉静懂事的脸上,心底微微生出几分赞许。
他从业多年,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世人大多趋利避害,若非至亲骨肉,极少有人愿意心甘情愿接手一个陌生重伤患者的照料重担,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失忆、孤身、无依无靠的陌生人。
陈家母女的善意与温柔,在寒凉的医院里,显得格外珍贵动人。
医生的神色柔和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职业严肃,语气舒缓地开口,将相逢最新的身体检查结果缓缓告知:“你母亲的心意和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段时间确实多亏了她悉心照料,患者的身体才能恢复得这么平稳。”
他顿了顿,精准客观地告知病情,字句沉稳:“目前相逢的身体恢复状况非常理想。体表外伤基本愈合,颅内轻微出血已经彻底吸收,骨骼挫伤、软组织损伤都在稳步修复,生命体征完全平稳,后续只需要安心静养,配合简单的复健,身体机能就可以完全恢复,不会留下肢体后遗症。”
听到这里,陈晓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地,眉眼间的凝重散去些许,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要身体无碍,只要性命无虞,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她还记得母亲昨日哽咽提及的事,连忙轻声追问:“医生,那他的记忆……”
这是所有人最牵挂,也最无解的难题。
话音落下,医生的神色微微郑重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专业的审慎与少见的温和感慨,缓缓解释道:“关于他的失忆情况,属于临床非常罕见的创伤性选择性失忆。车祸造成的脑部轻微震荡,没有损伤脑组织,却触发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的大脑自动屏蔽了近三年的记忆,记忆节点永久定格在三年前的某个时间点,属于逆行性遗忘的特殊变体。”
陈晓静静听着,屏住呼吸,心底轻轻发沉。
“这种病症看似可怕,实则是不幸中的万幸。”医生语气放缓,带着笃定的结论,“我们经过整夜监测和多次脑部复查,确认没有器质性病变,神经损伤都是暂时性、可逆的。根据临床病例统计,这类罕见失忆,恢复期大多在两到三个月之间。”
他看着懵懂茫然、安静卧床的相逢,轻轻叹息一声,对着陈晓缓缓道:“你可以为他庆幸。他保住了性命,保住了完整的身体健康,没有留下后遗症,记忆也大概率可以自主恢复。相较于惨烈的车祸伤势,这已经是最好、最圆满的结果了。”
两三个月。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光,就能让他找回所有遗失的温柔,找回那段被命运碾碎的安稳岁月,找回属于临城老街的晚风与烟火。
陈晓怔怔地站在晨光里,听着医生温和的话语,心底五味杂陈。
幸,是大难不死,是身体无残,是记忆可归。
不幸,是此刻的他,困在三年前的阴霾里,一无所有,一无所知,独自承受着命运突如其来的捉弄与割裂。
医生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再三叮嘱后续静养、饮食、情绪调理的细节,便轻轻拍了拍陈晓的肩头,转身离开病房,继续晨间巡房。
病房再度恢复安静。
晨光温柔流淌,落在少年清瘦的肩头,也落在少女沉静的眉眼间。
陈晓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眼底空白、与世隔绝的少年。
母亲未尽的善意,从此刻起,由她亲手接续。
岁月寒凉,命运无常,有人为他踏尽风雪,有人为他接续余温。
往后两三个月的漫长时光,她会代替卧病的母亲,守着这片清冷病房,守着失忆迷途的他,静待旧忆归位,静待晚风重来。
小剧场
相逢:妈还是有点人性的
致雨g0:再叫写死你
相逢:?!
陈晓、陈阿姨和离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相逢:别笑了你们!
陈晓:我的道德在和我的笑点打架
陈阿姨:相逢,我是真的在认真让自己不笑出来
离别:相逢我有点憋不住笑
致雨g0:你们笑点有点低
相逢:赞同其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