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予淇正看得津津有味,放学铃声便响起,宋亦霖收拾好书包,见她还在刷手机,便没有打扰。
评论区快翻到底,路予淇看到后排一条评论:【我记得是叫宋yilin?不清楚具体名字。】
底下还有一人回复:【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本想说明那个读音的正确名字,但输入法都按出来,路予淇又觉得不妥当,要保护个人信息,于是退了出去。
收起手机,她正想跟宋亦霖说这个消息,才发现放学多时,人早就走了。
路予淇连铃声都没听见,不由懊恼地啧了声,连忙收拾起桌面,也准备回家-
作业在晚自习就已经写完,宋亦霖到家后,径自搁了书包,去卫生间洗漱更衣。
满身清爽地回到卧室,她拿起手机,思索半晌,还是拨出一通电话。
等待只有数秒,对方接起,语气稍显诧异:“霖霖?”
近一年没听过这道嗓音,宋亦霖张口,总觉得艰涩:“……顾老师。”
“欸!”顾舒很欣喜地应下,笑道,“可算舍得给我打电话了,还当你不认我了呢。”
女声仍旧温柔亲昵,与记忆中无甚差别,宋亦霖心底紧张散去些许,闻言也轻笑:“怎么会,我都跟你这么久了。”
顾舒是知名音院古筝硕士,能成为她老师纯属机缘巧合。宋亦霖四岁开始学琴,迟敏舍得给她砸钱,老师也是名校出身。七岁那年,老师出省比赛,将她暂时交给好友顾舒来带,谁料再回来时,自家学生就被顾舒“忽悠”走了。
说来也巧,那时顾舒已经奔三,打拼多年钱也赚够,未婚夫是暨城人,而暨城作为新一线,发展前途也敞亮,她便生出从这安家落户的念头。
职业选择自然是去大学任教,她这高度,学历与经历摆在那就是铁饭碗,入职前,闺蜜给她托付学生,她闲来无事便应下。
音乐这行本就吃天赋,顾舒见过太多天才,但带了宋亦霖几节课,仍觉得眼前一亮,于是便有了后来“抢学生”的事。
直至今日,顾舒仍旧主业大学讲师,副业带学生。学生不多,单手便能数过来,宋亦霖还调侃过她挑剔,她反倒理直气壮讲自己只培养两种学生,有天赋,或认练。
而宋亦霖两种兼备。
回想起往事,顾舒不由叹了口气:“霖霖,我以为你真打算放弃了。”
宋亦霖的消沉实在突然,去年底开始,她便不再上课,还说什么不学了,顾舒怎么可能信,但原因又问不出,只得作罢。
“可能还是觉得不甘心。”宋亦霖说,“所以老师,我位置还有吗?”
“当然有。”顾舒没好气地道,“你走之后都没人帮我代课……不对,你这么久没碰琴,不会让我从头教吧?”
这倒不至于。宋亦霖轻咳一声:“我有练的。一周,一周内绝对恢复去年水平。”
“行,那周末你来我这,曲子弹不好我可不让你下课啊。”
“没问题。”宋亦霖失笑,“以后还是要拜托你了,老师。”
“跟我客气什么。”顾舒也笑了,“不是说最想去师大了吗,还等着你明年拿证呢。”
“——霖霖,要加油啊。”
宋亦霖捏紧手机,心尖眼眶都泛起热。
她轻声:“会的。”
走出暨城,从泥沼挣出来,往后坦坦荡荡站在光里,重新开始。
她还有更远的梦,不该腐烂在这里。
第38章38◇
◎“小同桌。”◎
之后的日子,宋亦霖忙碌起来。
周六日去找顾舒上课,每晚去琴行练习,还要挤出时间来应付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她整个连轴转,顾不得多余事情。
期间除了必要联系,宋亦霖没回过市区那边的家里,两边暂时各自安好,她也乐得清闲。
这日下午,最后一节摊上体育课,宋亦霖偷懒回教室补觉,满室空荡只她自己,于是心安理得地扯起窗帘。
睡了不知道多久,耳畔隐约传来遥遥人声,似乎很热闹。教室窗缝没合拢,再加上她向来觉浅,宋亦霖就迷懵着醒来。
穿堂风温柔拂过,将窗帘掀起柔和的弧度,掠过桌面,翻动敞开书页,带出簌簌声响。
教室仍然空旷无人,应该是还没下课,宋亦霖睡眼惺忪地打起哈欠,正准备趴下继续睡,就再次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