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语气平静:“躲我。”
是陈述句。
“没有。”她答得飞快,解释道,“风采墙那张照片容易被误会,我这是避嫌。”
有理有据。谢逐眼帘压低,目光盛住她。
“也不算误会。”他淡声。
宋亦霖一噎。
窗户纸再戳就要破了。她倍感头疼,又半句话都憋不出来,只能装没听见,抬脚想溜。
谢逐没打算轻易将人放过,但兜内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是来电提醒。
懒得搭理,他正要挂断,目光扫过来电人姓名,不由得动作微滞,蹙眉接起来。
“你小子!”邵承致的问候声气势十足,“禁止早恋,禁止早恋!这种事需要我耳提面命地跟你讲吗?”
谢逐不耐地啧了声。
离得近,宋亦霖也听见他的话,没什么表情地挪开视线,紧了紧书包带。
“你现在刚进国家队,媒体都盯你盯得紧,万一被拎出来做文章怎么办?”邵承致头疼道,“就不能等到高考后再说?”
谢逐不答,反倒将手机拿远些,垂眸问话:“高考后才行?”
宋亦霖:“……”
她险些被呛,再开口时话都说不顺畅:“你问、问我干嘛?”
电话对面的邵承致:“?”
“草。”他忍不住爆粗,尴尬地压低声音,“你不早说人姑娘就在旁边……不对,什么意思,你俩没早恋?”
“没。”
“那也注意影响。虽然话不好听,但你得清楚你现在是公众人物,这么多人都在看你,谨慎点准没错。”
邵承致还在那絮叨,谢逐耐性告罄,只惜字如金地应付几个字,就将电话扣死。
而宋亦霖早就不知何时溜得没影。
其他不提,躲人倒挺擅长。谢逐眉梢轻抬,漫不经意收起手机。
——同桌,邻居,一二,还有那些照片,以及对他们关系的讨论。
他们早就被绑在一起,彼此联系太深,藕断也该丝连。
宋亦霖躲不了太久-
元旦晚会过后,就是紧张的期末备考阶段。
距离成为准毕业班仅剩半年,高二部的氛围显然比刚开学时紧绷,各科小考也接踵而至,时间赶趟似的流逝。
一月中旬,期末考试最后一场落幕,学生们纷纷欢呼着抄起书包奔出考场,蜂拥着朝校门外冲。
夕阳染红大半天际,宋亦霖随着人潮前行,迈出教学楼,看重叠人影绰绰,四处都欢声笑闹。
她总与热闹天然隔阂,似乎也很难真正融入,待在人群里总像被抽离。
对感知情绪的疑惑,似乎比期末考的数学卷子还要多。宋亦霖不再想,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后点进约车软件。
暮色中,候鸟展翅迁徙,方向坚定,好像它们从未迟疑。
收回视线,她没再耽搁,朝学生攒动的校门口走去,准备去找顾舒上课。
距离艺考还剩不到一年时间,课程量也从每周两节变成四节,宋亦霖由于期末考欠了节课时,因此今晚要加班加点。
说不累是假的。宋景洲不支持她艺考,迟敏工资又有限,她只得自己勤工俭学,靠着高考那点希望,熬一天是一天。
下课已经是八点,宋亦霖如常将上课用品收拾好,拎包打算走人,顾舒却将她喊住:“霖霖。”
停下脚步,宋亦霖闻声偏过脸。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顾舒看她疲惫神色,忍不住道,“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