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裱边精致的获奖荣誉证书,以及一个灿金熠然的奖杯。
“恭喜你啊。”顾舒将它们递给拥有者,笑着祝贺,“国乐大赛特等奖。”
宋亦霖伸手接过,弯唇打量一番,闻言挑眉,不怎么谦虚地回应:“我该得的。”
这话可够年少轻狂。顾舒被她逗乐,摇摇头道:“以后上了颁奖典礼可不能这么说。”
“台上台下哪能一样,要对着摄像机,我也只能说自己运气好啊。”
还有心思打趣,看来状态的确是没什么问题,顾舒拍拍她,“成,那今天开始好好练,下一步给我拿个联考省前三回来。”
要求还挺高。宋亦霖失笑,“没问题。”
艺考在即,除了作为主项的古筝需要集训,副项声乐以及小三门也都课排得很满。
集训节奏不同于以前,每天八小时起步的训练时长,从早坐到晚。声乐练到歌词唱腻,乐理刷到题库更新,调式调性分析得头疼,视唱练耳也整天戴着耳机在听。
大家都在努力。
许希也离校开始上课,仍旧每天饭点拉宋亦霖去吃饭,致力于补回她养病这段时间掉的称。
宋亦霖没再回过市区那边的家里,家庭关系的裂缝不是一两天就能缝补,她如今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正为之努力,迟敏跟宋景洲明白这个道理,没有再贸然来打扰。
虽然每天上课都在市区,晚上又要回老远的北郊住,但也没觉得多累。只是偶尔入夜回到住处,看满室空荡静默,也会想起曾有个小边牧会蹦蹦跳跳地来迎接自己。
药在好好吃,觉在好好睡,人真的忙起来,时间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过。
九月份,亚运会开票,举办地在S市。
赛程表和参赛名单都已经公布,宋亦霖在开票前一晚辗转反侧,最终想法还是很乱,但依旧蹲点抢了票。
S市并不算很近,再加上观赛时间,飞机当天去当天回基本不可能,于是她只得跟专业老师请了两天假。
天天上课,高强度的集训也过了三月,顾舒很轻易就答应下来,给她放个小假,也没多问什么行程。
宋亦霏正好在S市读研,似乎还在校外租房独居,宋亦霖想了想,觉得姐姐就是用来求助的,所以跟她打了通电话,确认情况。
“来S市两天?”宋亦霏欣然答应,“行啊行啊!咱们也好久没见了,我这正好两室的房子,你尽管来,行李都不用带。”
食宿问题轻易解决,开销好歹能少一点,宋亦霖当即定了票,在比赛前一天飞去目的地。
宋亦霏正好没什么课,便亲自去了趟机场,将人给接回家里。
小户型Loft公寓,跃层,布局装修显然是花了心思,复古精致。
宋亦霖也的确没客气,这趟来半件行李没带,她简单环顾四周,松了口气:“还是得有个姐姐。”
“有事喊姐姐,没事喊全名。”宋亦霏搁下包,啧了声,“你现在不应该正集训吗?突然来我这……说吧,是不是去看亚运会?”
这事的确不好瞒,也没必要瞒,宋亦霖干巴巴地笑了声:“不然呢,来回机票两三千,我就为了来玩两天啊?”
听出她语气不太对,宋亦霏顿了顿,犹豫少顷,还是问:“……没事吧?”
问得很宽泛,从她最开始故作轻松的语气,此时也忍不住带了酸涩。
五月到现在,宋亦霖身上发生了太多事,都令人难以想象,她究竟怎么一路承受下来,又是怎么重新站起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都九月了,也该没事了。”宋亦霖半开玩笑地道,“要不给你看看刀疤?”
“急诊跟ICU都进过了,还跟我在这说没事,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听说这事——”
伤的确是没事了,有事的另有其他。宋亦霖默了默,才苦笑了声:“……姐。”
宋亦霏眼眶瞬间就酸了。
“我还是有好多想不通,也很排斥回家,不敢去见朋友。”宋亦霖低声,“我当初……真的不想活了,刚醒那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要不是谢逐发现我,我就死了。”
很难说什么,宋亦霏哑然半晌,换位思考了下,“你怪他?”
目光毫无焦距落在某个随意地方,宋亦霖想,其实自己也思考过无数遍,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终也想明白。
“我怪我自己。”她喃喃,“不该让他再遇见我的。”
应该很失望吧,人生那么长,他很快就会忘记的。该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