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庭虽不知当初发生了什么让白棠一定要跟他分手,但他确信,白棠还爱他。
一个月前收到那条分手短信时,贺庭简直是震怒,好端端的,白棠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呢?
难道是被贺建华威胁了?
后来通过监控软件,贺庭才知道白棠来过海城。可他实在想不到海城发现了什么,让白棠执意跟他分手。
贺庭赶回江城,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公寓已人去楼空。他也曾发过短信,打了无数通电话去挽留,可没收到只言片语的回复,最后电话也打不进去——白棠竟然将他拉黑了。
而此时贺建华对付他的手段逐渐升级,贺庭接连遭受了车祸、袭击甚至是枪击,贺庭实在不敢将白棠暴露出来。
贺建华这个疯子毫无顾忌,能让自己痛苦的事情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贺庭不介意跟他硬碰硬,但却不能承受白棠受到伤害的可能。
所以贺庭只能放任白棠离开,他默默地将自己的安保分了一半去跟着白棠,又死命地折腾姓刘的那个蠢货,好在姓刘的没蠢到底,总算是懂了他的暗示,最后如愿把白棠弄到他眼皮子底下。
人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慢慢筹划着来吧。
贺庭眼里流过一丝笑意,宝宝喜欢跟他玩装陌生人的游戏,哄哄他开心又能怎?
白棠走出顶楼办公室,心跳依旧很快,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和这样身份的贺庭见面。
白棠躲进消防通道,胸膛里后知后觉地涌起一股酸痛。
贺庭明明知道他在锐意工作,可之前却一次也没有对他说明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贺庭从未信任过自己,他们之间都是谎言。
心口一阵撕裂的痛,眼眶也红了。
白棠记得贺庭在江城对他说过的爱,珍重至浓,仿佛每一句都发自肺腑,可那些甜蜜都是假的,贺庭对他都是欺骗。
江城的贺庭说爱他,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海城的贺庭说他没有谈恋爱,目前单身。江城的贺庭温柔地吻掉他的眼泪,海城的贺庭如陌生人般对他说“合作愉快”……
他仿佛坠落在一个混乱不堪的罗网,从江城到海城,怎么也逃不开叫“贺庭”的这个人。
白棠恍惚了一整天,好在第一天上班并没有太多的工作需要他处理,同事们更是对他表现出一种善意的好奇。
到了下班时,白棠都要走了却收到高维的信息,要他参加晚上的欢迎晚宴,他只好留了下来。
餐厅离公司有段距离,白棠被热心的同事载过去。
一路上大家的话题都围绕着白棠,热情却不冒犯。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又扯到了贺庭,说他年轻能干、雷厉风行,就是性子太冷,长得再好看也让让不敢亲近。
“他也没有很冷吧……”白棠下意识替他辩解,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下了。
“嗯?看样子今天小贺董今天应该对你态度还不错吧,他都跟你说什么啦?”一个圆脸女孩笑眯眯地问他。
差点嘴瓢说错话了,白棠既不能说因为他们交往过,虽然贺庭渣但他人还挺温柔的,也不能说贺庭对他说了“欢迎入职”,所以他肯定不是个冷淡的人吧。
会被当成贺庭梦男的。
白棠赶紧摇摇头,敷衍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他要求高也是为了公司发展好。”
另一个男同事接上话题,“小贺总只是对咱们这些下属冷,对他的爱人可不会这样。”
白棠呼吸一滞,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难道说他知道自己跟贺庭过去的关系吗?
男同事对白棠的异样毫无察觉,自顾自说道:“那个新闻啊,你们没有看吗?小贺总在跟那个女演员,欸?叫什么来着?哦对,沈悦。他们在谈恋爱。”
他的声音带着八卦特有的愉快,“狗仔拍到小贺总跟她半夜还在饭店会谈,”说着还拿出手机翻那条新闻给他们看,“你们看,沈悦看咱们小贺总这眼神,啧啧啧,快能拉丝了吧……”
白棠屏住呼吸看过去,这些记者为博眼球,新闻标题起得非常炸裂:“锐意老板闹太大酒店激战沈悦两小时”。
照片里,贺庭和一个长发披肩、漂亮妩媚的女生并肩立于酒店前厅。贺庭侧着脸看不清表情,那个女生则满脸笑意,看着贺庭不知在说什么,两人靠的很近,女生的手臂都快贴上贺庭的胸口了,看起来十分亲密的样子。
白棠有点懵,大脑还没从这个桃色新闻里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同事们嘻嘻哈哈地讨论了好几句,甚至把那段新闻用夸张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读出来,他才觉得胸口酸胀得难受。
不是没想过,分开以后贺庭会不会又和别人在一起。
他可以轻易地吸引自己,可以用甜言蜜语骗自己对他死心塌地,那当然也可以叫别人“宝宝”,甚至跟别的人发生亲密关系。
胸口的那点酸胀痛涩越来越强烈,沿着愤怒鼓噪的血液袭遍全身,白棠闭了闭眼睛深呼吸,才勉强稳住心神,不至于在车上就流泪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