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当她痛苦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说,她时不时跟精神病似的轻声喊一句妈妈,即便,那时候凌兰已经死了。
施重重脚步微动,想去推开那扇门,站立片刻,还是作罢。
稍后,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到沙发附近提起书包。
沙发旁边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
银色包装纸,系着深蓝色的缎带,里面是那双限量款的球鞋,花了她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
施重重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车已经停在别墅门口。
黑色的轿车,张叔站在车旁边等着,见她出来便拉开后座的门。
施重重坐进去,书包搁在膝盖上,车驶出施家大门。
是以前没有发现吗?还是说她以前高中的时候心思全在别人身上?还是因为她重生过后了?
透过车窗,从家到学校的这条路上竟然是这么热气腾腾,生机勃勃,两边全是各种摊位。
卖煎饼果子、豆浆油条、烤肠和茶叶蛋,还有一家小小的文具店门口摆着花花绿绿的贴纸和笔记本,还有一家门口满是盆栽的花店,花盆间藏着只蜷缩睡觉的橘黄猫咪,露出柔软拱起的背部。
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围在早餐摊前,一边吃一边笑闹,书包带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肩膀上。
红绿灯路口,红灯亮,足足等了一分多钟。
恰好看到施雪骑着自行车停下来。
她骑的是一辆新款的女式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书包,单脚撑地,安安静静等着红灯,笔尖还有一点微微的汗珠。
绿灯亮起来,施雪便蹬着车走,车流很快淹没了她的背影。
司机张叔明显也看到了,他没有吱声。
这么短的路程,同样的出发地和目的地,之前施家安排这辆车原本就是同时送他们两个人的。
可施重重挑剔、任性,对方家母女深恶痛绝。
她从来不跟施雪坐一块,哪怕只是上下学这短短的五分钟,也不让这车同时接她,甚至扬言分开接,先接施重重再回头去接施雪,纯粹折腾司机。
最后就像从楼上搬到楼下一样,是施雪妥协,她妈妈方柔给她买了辆自行车,这之后她便每日骑自行车上下学助。
施重重只偶尔、偶尔在大暴雨或者下大雪的时候,看她没带伞,才让司机接送过她一两次。
车缓缓驶到校门口。
十一中。
校门还是老样子,铁栅栏门刷着深绿色的漆,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校名牌匾,一个穿制服的大爷,正站在门附近观看陆陆续续进来的学生。
施雪在施重重的前面,她在校门口停下来,把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弯腰从车筐里拿出书包。
刚走没多久,立刻有一个女生从旁边跑过来勾住她的胳膊,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并排往校园里走。
那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施雪偏过头笑了笑,梨涡浅浅。
车停下,前方的张叔回头说:“到了。”
施重重点点头,背上书包,打开门下车。
她抬头看了看,十一中门口的那棵大榕树还是老样子,枝叶垂下来遮了一小片阴凉。
一进学校,扑面而来的是那股特别充裕的青春的气息,绿荫浓密,米黄色或雪白的错落有致方形建筑,楼栋交叠。
操场旁边的篮球场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砰”。
还有七八个人在围观叫好。
隔着篮球场的网栏和人群缝隙,施重重扫到了程域晃动的身影,一身蓝白相间的篮球服,胳膊上肌肉线条流畅,被太阳晒得微微发亮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
曾经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他。
可这次,施重重只是静静地注视好几秒,稍后视线转为前方,朝教学楼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