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哥十七岁了嘛,要跨个坎。”
“重重辛苦啦!”
施重重下意识地看向程域,正如前世。
程域走过来,半蹲在池水旁边,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手指修长干净,掌心朝上,像白马王子在邀请她跳舞。
周围的笑声还在继续,可他蹲在那里,手伸着,表情认真地注视着她,说:“上来吧。”
前世,程域伸出手的时候,施重重把内心那种被突然推进水池的茫然、愤恨和委屈下意识全部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喜不自胜——他还愿意拉她起来,他还在乎她,这说明他没有恶意,这只是个玩笑。
她赶紧拉住程域的手,借力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头发滴着水,还是假装大方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早说啊。”
心里只有一种失落的甜蜜:原来他不是要吻我,只是在开一个玩笑。
可她会在众人面前装作无伤大雅的样子,因为她施重重是程域的未婚妻,她要大度、要体贴、要以程域为重,这么多人,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于是这件事便就这么揭过了。
程域的生日宴热热闹闹地进行下去,施重重后来去楼上换了一件干净衣服,回到客厅里继续参加剩下的派对,好像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好像她从来没有在那个瞬间感到过任何难堪。
此时此刻,程域也像前世一样,走到游泳池边,半蹲下身子,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好看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白色的边,像月光骑士一样。
掌心朝上,手指修长,干干净净,和前世一模一样。
“上来吧。”
周围的人还在笑着,还有人吹口哨起哄。
施重重站在冰冷的水中垂下眼睛,睫毛上的水珠颤了颤。
小时候,她因为妈妈从不下楼、从不露面,被别人在背后讥讽嘲笑,当她面说她妈妈是见不得人的怪物。
恰好那天程域来她家做客,远远地看到了,他什么也没问,径直走到那几个嚼舌根的人面前:“在人家家里坐客背后讲主人坏话,这么没礼貌!你们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几个男生讪讪地散了。
施重重从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他,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从那之后,她开始对他产生好感,那种好感随着时间越积越深,深到她再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喜欢,还是感激,还是对一个“拯救者”的某种近乎信仰般的依赖。
可程域的出面根本就不是喜欢,而是纯粹的正义感使然。
譬如此时此刻。
他站在烛火前面,在近百人的注视下把她推进了游泳池,为她准备好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难堪。
而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大概是在帮施雪出气。
因为她极为霸道地不允许施雪来参加程域的生日宴,不允许她靠近程域一丝一毫。
按照程域的性格,原本是想开口告诉她不要再做那种事,把话说在明面上。
可王东明大概劝住了他,说按照施重重的脾气,如果这时候提了施雪,她回去之后非但不会收敛,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她那颗硕大的恋爱脑分不清“替别人出头”和“针对自己”之间的区别,她只会觉得程域为了施雪来指责她,把所有的恨意都加倍倾泻到施雪身上。
所以程域才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