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当天晚上她还在方柔的房门口和她的车上都贴了同样的字条。
而张叔就是在这件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才正式来家里报道上班的。
一个刚来的司机,一进门就撞上了这么耸动的事件,肯定被那些保姆阿姨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给他听了。
张叔从来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了这个家里的全部狗血剧情。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个男人,他的共情角度和那些阿姨们不太一样。
虽然他也有朴素的道德观,知道出轨不对,带小三和女儿登堂入室也不对,可他觉得原配躲起来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反倒显得很奇怪。
他见过的人多了,看过的事也多了,在他的经验里,大部分原配都会闹出来的,要么分家产、要么打官司、要么把人赶出去,可凌兰什么都不做,就缩在二楼那间房间里,连门都不出,这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种软弱到了极点的表现。
原配都不给力,那还争什么呢。
有时候他也挺好奇施重重的妈妈——据说叫凌兰的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来了这么久,几乎没见过她。
在他的认知里,很多原配也没有这么软弱的,怎么就让小三登堂入室了呢?
不过方柔确实是个性格很好的女人,对他们这些家里的工作人员都不错,逢年过节发个红包,平时有什么病假事假都很好说话,待人接物周到又客气。
施雪跟施重重完全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被施重重那样霸道地压着,施雪养成了一个很内向胆小的性格,见人会怯生生地喊叔叔阿姨,客气有礼貌。
张叔虽然跟方柔没什么直接接触,可每天上下学时偶尔会看到施雪一个人骑个自行车,小小的身影在车流里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觉得她也挺辛苦的,偶尔也会偷偷接送她一下。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
虽然大家心里也知道方柔介入别人家庭这件事不对,可既然原配不出来争,方柔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管着他们的工资、请假、日常安排,再加上方柔和施雪两个人都好说话,客客气气的,日子久了,他们也就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和平共处。
而他来这么久,天天看到的都是施重重发脾气、摔东西、冷言冷语,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
反倒觉得施重重这样天天闹腾确实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再者,他还觉得她还是太不聪明了,做事全凭一口气,没有半点长远打算。
现得亏是方柔还没生儿子,施明华对施重重还有几分愧疚心,心还不算狠。
等方柔真的给施明华生了儿子,那时候施明华还会顾念这个女儿吗?
恐怕不把施重重母女赶出家门就算不错了。
张叔看惯了这种事,人一旦狠起来是没有边的,什么亲情什么血缘,在利益面前都是空的。
他倒觉得施重重应该伏低做小,多讨好讨好老爸,趁着他还愿意给钱的时候多攒点,别天天在这里发脾气,以后真闹崩了,什么都没有。
当然,这是他大人自己的想法。
施重重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怎么敢把他这种心思说出来?
真说出来,施重重不仅不能理解,恐怕还要怒不可遏呢。
施重重当然不知道张叔脑子里转了这么多念头。
车一路开回了家,驶进施家大门,停在了别墅门口。
施重重推开车门下车,走上二楼,走到凌兰的房门前,伸手拧了一下把手。
门没有锁。
推开门走进去。凌兰还是靠在床上,姿势和早上差不多,只是床头多了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施重重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蛋糕,是她在电影院旁边的甜品店顺手买的,装在透明的塑料盒子里。
她走过去把蛋糕放在凌兰床头的柜子上:“妈,我到外面逛了一会儿,买了个蛋糕,你尝一下。很好吃的,上面有车厘子呢。我记得小时候你很喜欢带我去买这种蛋糕。”
凌兰转过头,落在那个蛋糕盒子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开口说话,像是好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句子了:“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施重重在她床边坐下来,点了点头:“当然啊。有一些很小的时候的事,我还是记得的。”
她没有说更多,只是把蛋糕盒子往前推了推,“你尝尝。”
凌兰撑起身子,慢慢坐了起来,伸手打开蛋糕盒子,车厘子红黢黢,莹亮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