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站在商场入口的雨檐下,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幕。雨势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密。
不好走。
王东明朝星巴克的方向看了一眼。
“施重重还真跟那个黄唯宜在一起啊?我还以为是假装的,结果都一周了,她还真不来找你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这会儿还在,肯定送雨伞过来了。她出门都坐家里的车,后备箱里常年备着伞。”
刘原站在旁边,手里也拎着一个纸袋,听到这话,不以为然地接了一句:“咱们也不能老让女生来接我们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王东明转过头来,“施重重有车啊,而且她自己愿意的。又不是我们逼她的,她以前哪次不是主动跑过来问要不要送我们?送完还要顺便跟咱们一块走,然后赖在程家不走,你忘了?”他说着哼笑了一声,“她那点小心思,不就是为了多跟域哥待一会儿吗?谁看不出来。”
程域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雨幕里某个模糊的远方,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在听。
商场门口旁边就是一家面包店,玻璃橱窗摆着一排排精致糕点,可颂、牛角包、奶油泡芙。
空气里有股甜腻混合着蛋奶的香气。
透明橱窗玻璃前站着一个女孩,正弯着腰,认真地看着里面摆放的面包和蛋糕,像是在挑选。
程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挑眉:
施重重?真跟来了?
可那个女孩直起身来,转过头,拿起托盘和夹子,是另一张陌生的脸。
程域收回目光,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这时候,王东明和刘原的对话才真正进了他的耳朵。
王东明还在说施重重送伞的事,他听了两句,心里也不得不承认——王东明说得对。
要是下雨了,恰好刚刚碰到过施重重的话,她一定会怕他们淋雨,主动送伞过来。
她出门经常坐家里的车,后备箱里常年备着几把伞,而程域他们三个人喜欢自己打车,方便灵活,没什么固定的车。
施重重是个很热情的人,没有那种女生的矜持感。
她似乎喜欢一个人就会对他好,不在乎什么分寸。只要出门,就会发微信问程域“要不要给你带吃的”“你想吃什么”“我在面包店呢”。程域偶尔会让她带,有时候回一句“随便”,有时候说“带个巧克力蛋糕吧”,她就会高高兴兴地买回来。
有一次是情人节。
施重重照常发微信问他带不带面包,程域正靠在沙发上打游戏,随口回了一句“随便带一个吧”。
过了一会儿,施重重回了一条消息:你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啊?
程域当时挑了挑眉,靠在沙发上回了一句:然后呢?
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大雨,雨势跟今晚差不多,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程域正打到关键局,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余光中出现了一条裙摆——施重重已经走到他房间门口了,手里拎着装面包的袋子,然而最显眼的是她另一只手里那两束玫瑰花,红玫瑰,两束都开得正盛。
施重重放下面包,走到他面前,把那束红玫瑰递给他:“情人节,送你玫瑰花。”
程域愣了愣,手里的手柄还握在掌心里,游戏里的角色站在原地没动,屏幕上不断跳出“危险”的红色提示。
他看了看那束花,又看了看她:“另一束呢?”
施重重把另一束花抱在怀里:“这是你送我的。”
程域当即嗤笑一声,玩过家家呢。他懒得在意,继续打游戏去了。第二天到了学校,施重重果然逢人便炫耀情人节程域送了她一束玫瑰花,还带了朵玫瑰专门放在桌子上。
程域只觉得她真虚荣,可他也知道施重重家里的情况,他爷爷和父母都让他照顾施重重,他也并不想当面驳斥,就听之任之了。
那束花在他房间里放了几天,他没管,过几天似乎谢了,被阿姨收走。
王东明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程域一直没说话,忽然问了一句:“域哥,你不会因为施重重跟那个黄唯宜在一起不舒服吧?”以前追过自己的女生突然对另一个男生热情,确实会有点奇怪的。
程域笑了一下,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自信:“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那片雨幕里。
施重重不会喜欢那个黄毛的。那压根就不是她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