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排骨汤这事也未必会信范姨的说辞,说不定就会突然在饭桌上发作起来,认为是方柔在搞鬼,是故意区别对待、偷偷把好东西留给她们自己。
可今天施重重不知道怎么了,状态特别平和,没有冷脸、没有翻白眼,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行。那这是我的早饭。”施重重自己端了托盘,走到客厅里独自坐下吃完了。
吃完之后她洗了碗放在水槽边,回到楼上。
施重重回自己的房间,把课本、练习册和笔袋统统搬了过来,塞满了半个书包。她又搬了一把小桌子放在凌兰的床边,然后把课本一本本地摊开,又把笔袋放在桌角。
最后她搬了把椅子坐下来,翻开高一数学的课本,把草稿纸摆在旁边,笔尖抵在纸上,开始看题。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施重重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撩起一角又放下,凌兰依然靠着床,没有动,可她的目光没有再飘向窗外,而是落在了施重重摊开的课本上,停了一会儿。
施重重一时之间没能立刻进入学习状态,心中在想别的事。
这么严重的抑郁症,按理来说是需要吃药才能缓解的。
施重重前世也有过类似的经验,程域结婚之后的那几年,她自己也陷入了很严重的抑郁情绪,后来是程域帮她找了一个心理医生,每周到家里来陪她聊天、做疏导。
吃药很重要,但她妈妈现在属于一个“无法和人接触”的状态,以前她爸爸也找过心理医生上门,她都不开门。
现在要做的是多陪陪她妈妈,让她一点一点重新习惯和人相处、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
再慢慢看医生吃药,熬到高三,考上大学,带着她妈妈远走高飞。
不能太着急。一步一步来。
对她妈妈来说,换一个环境也许才是最根本的解决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施重重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缝隙处有一道淡紫色的身影,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人站在那里张望。
施重重放下笔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的范阿姨端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盅,里面是刚炖好的肉饼汤。
她显然没想到会在凌兰房间里看到施重重,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里瞟了一眼——这么多年了,她来送饭送菜都是放在门口就走,很少很少能看到房间里是什么样子的。
“谢谢阿姨。”施重重接过装肉饼汤的托盘,放到凌兰的床边。
这才注意到,凌兰也吃过早餐了。于是她端起托盘,转身走过区,把凌兰用过的早餐碗筷端起来递还给范姨。
范姨接过托盘,像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重重,你今天在你妈妈房间做作业啊?”
“是啊,我在妈妈房间做作业。”
两个人对着肉眼可见的事实你问我答了一番,填充空隙和惊讶,最后范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端着托盘的胖胖身体下楼,逐渐消失。
施重重转身回去,传来了凌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习惯了黑暗和安静的惯性:“把门关上吧。”
她仿佛还是不习惯开门似的。
也像是不喜欢保姆阿姨们的窥探。
施重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把门轻轻合上。
她回到椅子上坐下来,重新拿起笔,翻开课本,继续看书。
施重重学习了一整个上午。
实在是离高中课程太久远了,高一高二那些知识点早就忘得七七八八,再加上她以前本来就不是学习好的类型,整个人沉浸在程域身上,心思完全不在课本上。
现在重新捡起来,每一页都像天书。
到了中午的时候,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脑子里塞满了浆糊,头昏眼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就在这时,右上角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咸鱼的消息提醒。
一个昵称叫“科比铁粉”的用户发来了一条私信:在,你那个球鞋可以面交不?
施重重打起精神打字:你在同城?
科比铁粉:是啊,我就是搜同城搜到的你,距离我七八公里的样子。不知道咸鱼定位准不准。
施重重: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