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不情不愿地给刘原转了一百块,一边转一边嘀咕:“我特么居然输了。施重重今天居然真的没来,太不可思议了!”
程域眨眨眼也有点奇怪,她居然没来。
刘原收到转账,嘿嘿一笑,笑着收起手机:“难得赢你一回。”
王东明因为掏手机转账,又看到了她妈的微信:儿子,又去程域家了?几点回来?
他连忙坐起来:“哎哟,我妈催我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刘原也站起来:“我也得走。”
“行吧。”程域放下游戏机,“我送你们下去。”
两人利落地收拾好书包,把手机塞进口袋,噔噔噔地下了楼。
程域送他们到大门口,经过一楼客厅的时候,他看到程域爷爷还独自坐在饭桌前,桌上碗筷早就收了,桌面空荡荡的,倒映着天花板吊灯的水晶光晕。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杯茶,有点孤单的样子。
王东明和刘原向来怕他爷爷,赶紧打了个招呼就溜了。
灯程域送完他们回来,程域爷爷还坐在那里。他面前的茶杯已经凉冷。
程域本来想直接上楼,可他走回客厅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
程域爷爷开口问了一句:“今天重重为什么没来?”
“我是真不知道。”程域说,语气诚恳。他确实不知道。平常施重重来程家比吃饭还规律,从不错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程域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假。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你还小,不知道有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多不容易。”
程域没有回答。他不得不承认,施重重对他很好。
她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记得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记得他打球的时间、打游戏的习惯,记得他随口提过一次就忘了的事情。
她的好是真的好,可她的烦也是真的烦。这句话程域没有说出来。
程域爷爷叹了口气,慢慢转动目光,看向门外那两排月季和玫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过几天我生日了,你把重重叫来吧,就说爷爷想她了。”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
护工阿姨从旁边快步走过来想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一个人颤颤巍巍地朝房间走。
程域站在客厅里,看着爷爷那个清瘦的、微微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上楼梯。
回到楼上,直接走到了窗口处。
黑夜当空,窗户半开,正对着院门口,从院门口到门口之间的道路两侧,摆着两列花。
大部分是月季和玫瑰,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灌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但花朵的轮廓在月光下描出淡色,层层叠叠,像屏风上细密金线绣出的小叠山。
这些花是去年暑假施重重和他爷爷一起种的。施重重平常就老来他家,暑假几乎就住在了程家。
程域爷爷年纪大了有个兴趣就是种花,但人老了也没体力,正好那段时间施重重在,施重重就帮他种。
施重重其实不太会种花,弄了一手的泥,有时候把苗种歪了被程爷爷指出来,她就嘿嘿笑着把苗拔起来重新种。
程域爷爷那段时间心情特别好,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护工推他去院子里看看花长势如何。
两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指挥,一个蹲在地上刨土,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程域有时候从窗口看下去,看到他们两个在花圃旁边,还挺和谐。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施重重不全是为了自己才来程家的,她也是真的喜欢跟他爷爷待在一起——因为他们三个人打游戏她没事做的时候,她就会自动跑去爷爷房里跟他聊天,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爷爷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父母工作忙不常在家,反而是施重重很有耐心,总是陪着他爷爷说话、种花、他爷爷总会提跟施重重外公在战场上的事,施重重只对她外公有幼时的模糊印象,总能兴致勃勃听着。
不过王东明说过,施重重是故意哄他爷爷的,否则他爷爷怎么会想让他们订娃娃亲。订完娃娃亲之后,施重重对他爷爷就更上心了,投其所好罢了。
施重重今天居然真的没来,从周五那天开始,整个周末,包括周一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程域微微皱眉:这,确实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