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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季（第3页）

刘潇潇的表情松弛了一些，语气依然淡淡的：“那是因为你饿了。饿了吃什么都香。”

沈夕瑶没反驳，低头继续喝粥。但她心里清楚，这碗粥之所以好喝，不是因为饿了，是因为煮粥的人。

吃完粥后，刘潇潇又给她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八度二，降了一点。

“药效开始起作用了。下午再吃一次药，如果晚上还不退烧，就得去医院了。”刘潇潇收起体温计，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四点走，你在这之前好好躺着休息。”

“你陪我？”沈夕瑶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然呢？你一个人烧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刘潇潇的语气依然毒舌，但她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沈夕瑶窝在被子里，侧过头看着刘潇潇。刘潇潇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回复工作消息，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刘潇潇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垂眼看手机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夕瑶看着看着，眼皮开始变得越来越重。药效上来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额头。那只手凉凉的，带着消毒水和护手霜混合的气味，落在她滚烫的皮肤上，舒服得让她想叹气。

“还是有点烧。”那个声音轻轻地说，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

沈夕瑶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她听到刘潇潇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好好睡吧。我在这儿。”

沈夕瑶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宿舍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她看到刘潇潇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和她睡着前几乎一模一样。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刘潇潇的脸上，照亮了她低垂的眉眼。

沈夕瑶动了动，刘潇潇立刻抬起头来。

“醒了？”她放下手机，走过来用手背探了探沈夕瑶的额头，“嗯，退烧了。三十七度五左右。”

沈夕瑶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你一直没走？”

“走了谁给你做晚饭？”刘潇潇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站起来打开了灯，“锅里炖了萝卜排骨汤，在保温档上煨了一下午了。你起来喝一碗，然后再吃一次药，今晚应该就没事了。”

沈夕瑶坐起来，看着刘潇潇在小小的宿舍里忙前忙后——盛汤、摆碗、把药片按剂量分好。她的动作利落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但沈夕瑶知道，刘潇潇不是那种会经常照顾别人的人。她是外科医生，她的工作是切开、缝合、救人于危难之际。她不做这种琐碎的、温情的、需要耐心的小事。

除非——她愿意。

“姐姐。”沈夕瑶叫住她。

刘潇潇回过头：“嗯？”

“谢谢你。”

刘潇潇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碗放到沈夕瑶面前：“少来这套。赶紧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夕瑶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萝卜的清甜和排骨的肉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暖意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忽然觉得，生病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