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萱并不懂李盏所说的仿伤妆,却也不方便叫一个外男进自己的卧房,便问他:“你那个仿伤妆,需要哪些东西?”
“我想想。”他现在哪能想起来具体要哪些东西,只好回忆了主要细节,说道,“要那种能让人的脸变得惨白的,要能画成淤青一样颜色的,还要能画红痕的东西。”
麻烦死了。
赵萱哪有多的耐心替他挑选,便将镜台上符合要求的东西,塞了一些,叫常住西郊小院的小丫鬟玉柚拿给他。
李盏捧着一堆东西,被交代去北边的偏房,还让玉柚和季秋跟着。赵萱折腾了半日,走回了正房,闭着眼休息了会儿。
阿林站在榻前替她扇风,忽然道:“公主,您与那李公子,竟如此要好么?”
赵萱闭着眼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多嘴。”
倒也没让他闭嘴的意思。
“恕阿林多嘴。”阿林笑笑,“李公子近来与您走得近,只怕这李公子另有所图。”
“我自知晓,”赵萱道,“休得议论。”
阿林只好闭嘴了。
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遇上不好的东西了,这天赵萱竟在这短暂的休息中做了个怪异的梦。
她梦见的内容里,时间已经是晚间了,李盏从偏房走出来,让她看他的妆容。她便看见一张画的极为妖艳的脸,他还穿着青梨的裙子,动作魅惑又妖娆。接着李盏对自己说:“没想到吧,我就是断袖。”说完话,他便拉住他身后的季秋的手,偏偏那季秋像是被他迷魂了,两个人手拉手往月亮那边飞去了,最后还留下一句:“我不仅是断袖,还是广寒宫的仙子,此刻,我要回去了。知微,有缘再见。”
她撑在胳膊上的脑袋忽然一下往下垂,她猛然睁开眼睛。
赵萱被吓醒了。
……
十分诡异的梦。
阿林也在一旁打瞌睡,但他的手仍在慢悠悠地摇扇子。赵萱看了他一眼,又怕怪梦成真,便叫醒了他。
“怎么了公主,”阿林听见有人叫他,一下子就精神了,“我没有睡着,怎么了公主?”
赵萱指了指偏房的方向,说道:“你去看看。”
于是阿林飞快地去了一趟,但回来时表情很难看。
赵萱问他:“怎么了?”
“我虽不懂女子的妆容如何,但是,”阿林面露难色,“李公子似乎对自己的面颜不太满意,用了极多的铅粉。”
赵萱惊讶又疑惑:“铅粉?”
这梦怕是要成真了。
“是的,而且眼尾处又有极浓厚的墨色。胭脂也不在双唇之上,反之净在面颊上。”阿林道,“总之,不太像平常女子的妆容。”
她松了口气,打消了方才的疑虑。
如若真照着阿林所说的那样梳妆,即便季秋真有龙阳之好,恐也消受不起吧。
赵萱不禁照着阿林的话,开始想象梳妆结束后的李盏是什么样子。她脑海中出现了好几种很有特色的妆容,想着想着,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很轻声地笑了一下,正好被阿林看见了。
阿林问她:“公主,您笑什么呢?”
她轻咳一声,正色道:“我笑了?”
下一秒,忽然听见李盏在屋外扯着嗓子喊:“知微——!赵知微——!”
于是赵萱下了榻,走至门边,便看见一张惨白又诡异的脸凑在门槛外。
那脸白得像刷了一层浆,白得发灰。一边的脸颊处有一团胭脂,那团胭脂不像是晕开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除此之外,最抢眼的是他那眼尾,眼尾拖着两道浓黑的墨痕,向上斜挑。
整张脸都如阿林所说的那样,但情况看起来要更加糟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