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太阳忽然被云层遮挡,一片薄薄的阴影笼盖下来,照不出二人的影子。他们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一阵微风穿过二人之间,拂起衣摆和发丝。
见李盏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要将青石板盯穿。
赵萱张了张嘴,想反驳他什么。但李盏的话确实在理,她也说不了什么为自己辩驳。
她困惑,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这种人。
但她并不反感。
“我的问题。”赵萱看着他,“我以为这种事情没必要说。你既在意,我下回会说。”
她一直觉得自己说话不中听。
倘若这回李盏执意生气,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即便没有他这个盟友,不借助李家的兵队,她也能过得很好。毕竟十九年来,她从来都是孤军奋战。
说到底,她只是可怜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她相信他说的话,李盏并不属于这里。
赵萱没必要迁就他。
无言,赵萱低着头,心里盘算着时间,如若李盏再不说话,她说走就走。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拨自己头上的发丝,将发丝拨到了耳后。赵萱顺势抬起头,便看见一张冷冰冰的脸,双唇紧闭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赵萱下意识往后退两步,抬手将他的手推开:“不用如此。”
片刻,李盏开口:“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萱看着他,他轻轻叹气,又说:“我也不是想干涉你的交际。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词不达意。你能理解吗,我就是心里会在意这些。”
“我会试着理解,可是我也会感到为难。”赵萱道,“不过,你这回的话没有之前难听了。”
“说难听话也不说我的本意,”李盏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跟我这种人相处很难受吧?”
“不会。”赵萱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我不坦诚。”
李盏看着她,没说话。
“不过你以为的是正确的,我不否认。”赵萱道,“我无法做到对旁人事无巨细,即便你我关系亲近。”
他其实理解的,但他的嘴总是被情绪牵着走。
云层掠过,日光直直地洒在二人身上,赵萱衣裳上的金丝泛着光,恍惚了下李盏的眼睛。
日光毒辣,李盏连忙将她拉到屋檐下,好叫阳光照不到。
“是我强人所难,”李盏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是我的不是,我知错。”
“往后,你若想说什么,”赵萱道,“就直说吧,你我之间也不必再绕圈子了。”
李盏抬眸看她。
“自然,你若想要我说什么,”赵萱又道,“除却不能说的,我定会相告与你的。”
她的眼神真挚又坚定,看得李盏只觉得心里那片被堵塞的地方豁然开朗,于是他重重地点头,语气欢快而上扬:“嗯!”
接着他忽然又说道:“你不想知道我的婚事吗?”
“你那性子,”赵萱道,“愿同我说早说了。话说回来,还是得恭喜你。”
“不是的,”李盏忙摆手,“我不喜欢她,这件娃娃亲是我爹娘提起的,我正想问问你我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