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总算放晴了。周安起了个大早,换了身便服,带着周大牛和周铁根往衙门走。巡查农田是早就定好的行程,衙役们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简单交代了几句,周铁根留在衙门坐镇,周安带着周大牛和几个衙役出了门。出了城门,官道两旁的田地里到处是水。有些地势低的地块,稻苗歪七扭八倒了一片,看着就让人心疼。“这场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周大牛忍不住嘀咕。“老天爷的事,谁也管不了,”周安嘴上说着,脑子里却在盘算有没有简单好用的排水法子。到了城外集合点,周铁根和农政司的赵文昌已经等着了,身边还站着几个老农。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乡下走。第一站是刘家庄。村口早有人等着,里正姓刘,是个干瘦老头,一见周安就迎上来:“周大人,可把您盼来了。快进村歇歇脚。”说着话想把周安往准备好的屋里引。周安摆摆手:“先进田里看看。”一行人穿过村子,来到后头的稻田。这是村里试种新稻种的三户人家之一,户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庄稼汉,也姓刘。周安蹲在田埂上细看。稻苗虽然遭了雨,但根扎得深,叶子还绿着,不像旁边那些老稻种,叶子发黄倒了一片。“这苗精神。”周安点点头。刘老农搓着手笑:“大人,这新稻种真不赖,我那老稻田水排不出去,倒了一大片,这新稻种就没事,自个儿挺着。”赵文昌在旁边解释:“这新稻种根系发达,比老稻种耐涝,不过这场雨要是再多下两天,就不好说了。”周安站起身,问刘老农:“追肥了吗?”“前儿个追的,按农政司教的法子,趁着雨停了撒的肥,说是能救苗。”“做得对,”周安拍拍他肩膀,“好好伺候着,秋收时府衙有赏。”刘老农乐得合不拢嘴。一行人又去了另外几户人家,情况都差不多。新稻种比老稻种扛涝,但也有几块低洼地的苗泡坏了,周安让农政司把每块田的情况都仔细记下来。第二站是李家村。这里地势更低,灾情更重。有些地块的水还没退,稻苗只露出个尖儿在水面上晃悠。一个老汉蹲在田埂上,愁眉苦脸地盯着自家稻田。周安走过去问:“大爷,这稻还能救吗?”老汉抬头,见是个穿便服的中年人,不知道是知府,叹气道:“救啥救,根都烂了,今年这茬算是白瞎了。”周安蹲下细看,确实,苗根已经发黑发臭。站起身,对赵文昌说:“这几户受灾重的,记下来,减免今年的田赋。”赵文昌应下。老汉一愣:“您是……”“这是知府周大人。”老汉腿一软就要跪,周安一把扶住:“不用多礼,遇上天灾,官府不能不管,你记着,秋收时按实际收成交赋,亏了的部分,府衙有章程。”老汉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周安摆摆手,带着人走了。第三站是西山脚下的张家庄。这里地势高,受影响最小。新稻种长得郁郁葱葱,比旁边的老稻种高出小半截。几个老农正在田里忙活,见来人,都停下手中活计。周安下田看了看,稻苗齐膝深,叶子墨绿发亮,长势喜人。“这稻长得真好。”周安道。一个老农凑过来,黑红的脸上带着笑:“大人,这新稻种真神了,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长这么快的,就是不知道结穗咋样。”“秋收时你就知道了,”周安笑道,“好好种,到时候来府衙领赏。”几个老农都笑起来,那笑容让周安觉得这一上午的奔波都值了。走了一圈,日头已到头顶。周安觉得口干舌燥,正想找个地方歇脚。队伍里一个衙役凑过来说:“大人,前头山脚下有个茶庄,那茶好喝得很,咱们去歇歇脚?”周安点点头:“走,喝茶去。”一行人往山脚走去。那茶庄确实不远,就在路边,几间茅草屋,门口搭着凉棚,摆了几张桌子。茶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笑眯眯迎上来:“几位客官,喝茶还是歇脚?”“都要,”周安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给每桌来壶热茶,再来几碟点心。”“好嘞。”老板忙活去了。周安靠在椅背上,揉揉太阳穴。这一上午走得,腿都酸了。周大牛凑过来小声说:“爹,您累了吧?要不咱们吃完饭再回城?”“也好,”周安看看日头,“就在这儿简单吃点,下午再去两个村。”茶端上来了,还配了几碟花生瓜子。周安端起茶碗,正要喝……与此同时,青州城郑府。郑元义站在书房窗前,手指一下下敲着窗框。一个下人匆匆进来,躬身道:“老爷,周安出发了。”,!“药交给那人了吗?”郑元义头也不回。“交了,按您的吩咐,那茶庄老板的儿子欠了赌债,咱们帮他保下他儿子,他答应下药,这会儿周安应该已经在喝茶了。”郑元义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在阴天的光线里,透着说不出的阴冷。“周安啊周安,这一回,你该到头了。”西山脚下茶庄。周安端起茶碗,凑到嘴边。凉棚外的官道上,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慢慢走过,眼睛却往茶庄里瞟。周安正要喝,忽然……“爹……”周大牛喊了一声。周安手一顿:“咋了?”周大牛指着远处:“您看那片云,是不是又要下雨?”周安顺着他的手看去,天边确实有片乌云慢慢飘过来。放下茶碗,对赵文昌说:“老赵,下午得抓紧了,再下雨就不好办了。”赵文昌点头:“是,大人。”周安重新端起茶碗。碗里的茶水微微晃动,映着天上的云影。周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眼茶庄老板。那老板站在柜台后头,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有点僵。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碰上周安的目光,赶紧挪开。周安端着茶碗,没往嘴边送。老板赶紧过来:“客官,这茶不好吗?这是我们西山最好的野山茶,清甜回甘,您尝尝。”周安看看他,又看看碗里的茶,忽然笑了:“没事,就是突然觉得不渴了。”他把茶碗放下,没再端起来。周大牛一愣:“爹,您不喝?”“不渴了,”周安站起身,“走吧,趁天没下雨,再去几个村。”周安不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喝。所有人只能起身离开。老板站在柜台后,脸上的笑彻底僵了。周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茶庄。那老板正手忙脚乱收拾桌上的茶碗,动作慌慌张张,茶都洒了一桌。周安收回目光,迈步往前走。官道上,那个挑担子的货郎已经走远了,只剩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道路尽头。周大牛追上来:“爹,怎么了?那茶有问题?”周安没答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过来,风里带着潮气。“要下雨了,走快些。”。脚步没停,周安把那茶庄老板和那个货郎的眉眼,记得清清楚楚。:()穿越之我成了古代极品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