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翠花神通广大,不知从哪里知道张家父母想南下看女儿,苦于没资金,亲自上门来,放下一叠票子。
话也说得漂亮:“大哥大嫂,我也怪想淑琴的,替我带个好啊。”
费福玲和张葛望将信将疑的拿了。
路星想不通,回去路上问他妈,为嘛给钱那么大方,顶上他哥两个月工资呢!
“傻儿子,”陈翠花边跟街坊打招呼边走:“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等你哥结了婚,我保管让他们吐出来。”
且不管陈翠花打什么算盘,张家父母既然有了钱,雷厉风行地就要打包往S市去,费福玲临走问儿子,要不要一起去。
老两口一辈子就到过县里,还怪害怕的。
张自强头蒙在被子里:“不去!”
不去就不去吧,交代儿子看好家,晚上记得栓门,老两口大包小裹,浩浩荡荡往县城去。
一路上不知回了多少问——
“大哥大嫂,出门啊?”
“哦,出门。”
“上哪啊?”
“上省城看姑娘去!”
有热心的乡亲叫来给村里拉肥料的小伙,正好人家要去县里,顺道就给捎上了。
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张葛望扶着老伴,沧桑又一脸坚毅的抱着大包,混着拖拉机的滚滚浓烟,在父老乡亲的声声问候中,渐行渐远。。。。。。
半小时后,张自强也出现在村道上。
他就不如自己爹妈淡定,先是在道边掏了一会裤兜,仿佛掏出一点钱,又站在村部大树下发了好一会呆,才终于下定决心,毅然迈进存有望海村唯一一部电话的传达室。
嘟嘟嘟。。。。。。
接线员问:“接哪里?”
张自强审慎道:“找xx路xx号耿峥嵘。”
“稍等。”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张自强端着话筒,兀自等待,终于有低沉的男声传来:“请问哪位找我父亲。”
差点扔掉话筒,张自强颤抖道:“是。。。。。。耿志诚同志吗?”
“是的,请问您哪位。”
“我,我是张自强。”
那头沉默了一下,突然轻笑:“张自强同志,好久不见。”
这声问候,一下子把时间带回当初,张自强不好意思笑道:“你还记得我呢?”
他以为人家回到城里,早就把他给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