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只都苍白、干净,腕口带着红线。它们抓向屏幕,抓向藻饼,抓向刘春枝的账页,想把刚才的记录全部撕掉。
顾檀第一个冲上去。
刀光劈开三只手套,她被第四只按住肩膀,祭司黑线瞬间爬到脖子。
唐九井扑过去,用铜牌砸手套。
“债主都没你手多!”
阿七黑线甩出,缠住两只手套往回扯。
杯子抱着黑箱撞向最大屏幕,整个人像碎瓷一样裂出细纹。
周豆跪在地上,死死按着藻饼。
“刘婶,写!”
刘春枝手抖得厉害,还是咬牙写。
“写着呢!”
沈砚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记忆牌上。
牌子已经烫得发红。
【可强制保留反向观测记录。】
【代价:沈砚将失去一段关于“自己为何被信任”的记忆。】
唐九井看见了,眼睛都红了。
“别按!你他娘已经够不踏实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确实想不起被记录时那种安心感了。
再失去“为何被信任”,可能以后别人站在他身边,他也只会先算风险。
这代价不小。
可白手套已经抓住周豆手背。
周豆疼得脸皱成一团,却没松藻饼。
沈砚伸手按下去。
“保留。”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抽走。
不疼。
只是唐九井、顾檀、周豆这些人站在他身边的理由,忽然变得模糊了。像隔着雾看灯,知道亮着,却看不清是谁点的。
他身体晃了一下。
顾檀一刀斩断白手套,反手扶住他。
“站稳。”
沈砚看着她,迟了一息才点头。
“嗯。”
记录墙,不,是天眼校准室所有屏幕,同时浮出一行红字。
【反向观测记录保留。】
【核心矛盾显性化:天眼自观测污染曾被转移至临时观察员沈砚。】
【当前沈砚为污染承载体,不具备第一目标选择资格。】
白手套停住。
周豆大口喘气,藻饼上却又亮起新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