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教学楼,冷风就又跟刀子似的刮过来,孙家宁两条腿瞬间冻麻了。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裤腿,真能作啊,零下35度的天气,为了臭美,居然只穿了一条单裤。
她看着足球场对面那遥远的寝室,忍不住发出喟叹,“可真远啊!”
一中的学校布局,寝室楼和教学楼之间隔着个巨大的操场,足有两个并排的足球场那么大。夏天暖和,操场周围又都是树,闻着花香走回去,确实很享受。可冬天不行,这一路走回去,漫长得让人煎熬。
现在说啥都没用,孙家宁只能拢紧羽绒服,冲刺着向寝室方向奔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必须穿羽绒裤!
李欣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疯跑带懵了,气得直嚷嚷“你抽什么疯!”也跟着跑了起来。
夜里风大,冻头冻耳朵,俩人只能双手死死捂着脸和耳朵,半弯着腰,三步并做两步,哆哆嗦嗦冲到寝室楼门口。
到了门口,两人累得弯腰用手撑着腿喘气。再瞅一眼对方的狼狈,忍不住就都笑出了声儿,然后往寝室方向走去。
女生寝室,一个大铁门把楼分成东西两半,孙家宁和李欣宇都在东半边最顶头儿的位置。
李欣宇在东边的倒数第二间,房门朝南。孙家宁在东北角的倒数第一间,房门朝北。
到了李欣宇的寝室门口,俩人分手,孙家宁继续走几步,就到了自己的寝室,推门进去。
她俩是同班,按理该住一个屋,但李欣宇有个当官的三姑,所以在这个人情社会,她理所当然地就被调到了朝南的房间。
孙家宁对这个北屋实在没啥好印象,终年晒不着太阳,白天进去都阴森森的。到了春天,还返着一股霉味儿。被子永远潮乎乎的,每晚钻进被窝,凉冰冰的激得人浑身一哆嗦。
八人的寝室,算上她,全到齐了。大家擦脸的、看小说的、聊天的,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一个学习的。
没人问她白天找老师的结果,因为这对十班的学生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孙家宁见怪不怪,因为以前的孙家宁也是她们中间的一员,闹腾得很。
她也没打算解释,熟练地从床下拖出洗脸盆,去了洗漱间。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冻得她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忘拿暖壶了。她停下动作,想回去取一趟,可转念一想,脸都湿了,还折腾啥,索性就着凉水又胡乱抹了两把完事。
回到寝室,室友们都已躺下,恰好熄灯铃响了。
孙家宁的床头守着开关,她抬手把灯熄了。寝室楼里规矩多,晚熄灯会被寝室老师骂的。
然后把脸盆塞回床底,扯开被子躺了进去。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她以为自己肯定睡不着,没想到头一沾枕头,人就没了意识。
睁眼先看见头顶那块逼仄的上铺床板,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床板,粗糙的木纹上面还带着刺,扎得人手疼。
谢天谢地,这一切还都是真的。
孙家宁立刻坐起来,无声给自己打气:“加油!”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把被子叠好,悄悄出了门。
楼道里黑黢黢的,只有洗手间的灯亮着。她就着凉水抹了把脸,顿时就清醒了。
到了楼门口,铁门还锁着。孙家宁借着电子表微弱的夜光看了一眼,五点20。出来早了,宿管阿姨要六点才开门。
现在回去,吵醒屋里的人,会遭怨的。
孙家宁索性站在原地,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一沓叠好的纸,上面写满了单词。又摸出书包里的手电筒打开,坐在书包上,一个词一个词地背了起来。
背到差不多一百个单词的时候,宿管阿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