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光从酒吧后面的裂缝里漏出,地面坑坑洼洼的积水反射光芒。一只蟑螂从二人之间的碎玻璃上爬过,节肢刮擦窸窸窣窣。
右手垂在身侧五指紧握,符瑞亚努力让脸上维持镇定的神色,但颧骨上的两边肌肉却不受控制地紧绷,连眨眼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你的鼻子。。。。。。是被人砍下来了吗?”
可女人嘴角却上扬起浅淡的弧度,摇了摇头道:“是我自己亲手拿刀挖下来的。”
上眼睑微微跳动,她紧紧咬住下唇。
女人向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右手覆在半边脸颊上:“异常出现在一个月前,还是半个月?我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我使用那面膜两周后的日子。”
回忆着过去,女人竟咯咯笑了起来,在这黑暗的巷子中显得有几分惊悚:“那款面膜是个陌生女人便宜卖我的。
最开始敷过后,我的整张脸立马就会变得白皙光滑、容光焕发,也因此那段时间里来找我的客人前所未有的多,我赚了好大一笔钱,惹得其他人不住羡慕。
但随着我使用面膜的次数越来越多,效果渐渐就没有那么好了。”
夜风吹起符瑞亚一层刘海,她抬手拨开眼前碎发,静待下文。
苦笑了一声,女人接着说:“我那时想着既然效果不如从前,那就只能靠数量取胜了。
因着怕客人对我失去兴趣,我便主动去找那女人又买了一大盒。
每日等到客人走了以后,我就会急不可耐地敷上。直到镜中的我再次变得光彩照人的时候,我才能正常生活出门。”
那个女人会是。。。。。。陈丽质吗?
“但从那时候起,我的鼻子便开始发痛,一开始还能忍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整张脸都开始疼,钻心般刺入骨髓,我不想说话、不能思考。”
“我怕得要死赶忙去看了医生,那个医生检查后说我的身体一切正常,也许问题出在鼻子义体身上。”
“没得到解决办法,我神魂落魄地回了家。
站在镜子前,我本打算先用x线棒照照看鼻子里面,可当我一看。。。。。。”说到这里,女人奔溃大哭,双手覆在脸上,双肩剧烈耸动。
符瑞亚不自觉吞咽口水,“你看到了什么?”
“鼻骨里有张人脸一闪而逝,但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了!”女人嘶吼起来,情绪几近崩溃,“紧接着我的鼻子就开始自己疯狂蠕动,一会向左一会向上,仿佛是。。。。。。”
女人双眼放空陷入迷茫,口中喃喃道:“像是想要从我脸上逃走一样。”
听了这些话后,符瑞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以,你就把鼻子切下来了?”
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可后来鼻子尝试逃跑了好多次,我再也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用刀砍下来后,我把鼻子义体送去给铃木店主看,但她却说鼻子没有坏,可无论怎样我都不敢再安一个上去了。”
所以女人开始戴上面具。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件事至此形成了闭环。
答应了女人若是此事有什么进展会通知对方之后,符瑞亚独自走向酒吧方向。
其实那只是场面话,因为她对此事也毫无头绪,只知道问题大概率出在了那个整形医生身上。
但现在卖面膜的陈丽质死了,给面膜的整形医生不知死活,受害者一无所知也吓得要死,可以说线索到这算就断了。
敷了面膜后,鼻子就会想要从脸上逃走。。。。。。这到底是什么天方夜谭?
——
天使份额酒吧地下,灯光被特意调成了深紫色,一排架子上翻涌着各种鲜艳颜色的不明液体,立面的气泡懒洋洋升腾而后破裂。一群男人女人深陷在皮质沙发内,四肢舒展瞳孔涣散,好似没有灵魂的人偶。
萤原千鹤子拇指搓着指节,环顾四周视察这片区域。脚踩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呼吸间满是甜蜜的气雾,她目不斜视路过一个个瘫软的客人。
身旁的负责人凑到她耳边低语:“您放心,我们一直都很小心,保证一切万无一失。还望您能在老爹那为在下美言几句。”
眉眼带着古典画卷里才有的疏离,她唇线微抿问道:“莲花还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