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吟吟地挥了挥手与他告别,曲明昭转身从桌上拿起了刚刚被悟尘拒绝的酒杯,递到他面前。
“那小子虽然直了点,但不笨。”
悟尘盯着谷景云离去的背影良久,静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确实是不会喝酒的,咳嗽声在寂静得只剩虫鸣的夜晚格外响亮。
“我果然还是参悟不透,师父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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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谷景云便早早起了床,远远瞧着一个古怪身影在曲明昭的小院外徘徊,三步两步冲了上去。
毫不费力地将人双手反剪,求饶声听在耳中却有几分熟悉,谷景云定睛一看。
“怎么是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曲明昭打着哈欠姗姗来迟,慢悠悠地倚着门框笑道:“李叔,你这眼底怎么如此乌青,这几日睡得不好吗?”
“正巧,我这有些安眠的方子……”
他话音未落,李老汉蹒跚着快步走来,一把握住曲明昭的双手:“小曲啊,你那符可还有多的?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原来是这事啊。”
曲明昭抽出手,反过来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顺势拉了把椅子给他坐。
他连连摆手,面上笑得亲切:“叔,咱都街坊,谈钱就太伤感情了。”
“那……”李老汉疑惑起来。
曲明昭指指谷景云:“您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佛手里那火珠的事,他满意了,我就给您画。”
李老汉一听,整张脸耷拉下来,苦得不行,又要去给谷景云跪下。
谷景云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一大把年纪了别老跪跪跪,搞得好像我一个小辈欺负人似的。”
他顺势扫了一眼李老汉的手,觉出几分熟悉的感觉。
李老汉听着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顺着满是沟壑的皮肤打湿了衣领。
“少侠,您要我的命我还能不跪啊,老头我是真没见过这火珠,也不知道它怎么跑到佛手里的,您一直让我说,那不就是想逼我认下这罪吗,我万万不能认啊!”
谷景云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气极反笑起来。
“我何时逼你认罪了,赐福佛一直在你铺中,旁人要把火珠放进佛手,定然很难绕过你,我自是要来问你组装赐福佛时有何端倪的。”
谷景云的话有理,李老汉慢慢平复了些情绪,擦了擦脸,看看谷景云,又看看晃了晃手中的符纸的曲明昭,终于做出了决定。
“张老汉带着酒来找我磨铜镜的时候,他大儿也来了,裹得严严实实的。”
李老汉犹犹豫豫地说:“一开始,张老汉说给我一贯钱作为磨铜镜的费用,再给一贯钱是封口费,不让我跟其他人说见过他大儿。”
谷景云眯起眼睛,果然,一定有第三人有机会接触佛手。
只是这第三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随手从腰间抽出支断箭,谷景云用箭杆敲敲桌面,颇有几分公堂质询的气势。
“他大儿为什么遮遮掩掩,是官府通缉犯吗?”
“不知道,他六岁就被送去寺庙了,那时候还没我腰高,其实就算不遮面,我也认不出他。”
“他大儿叫什么,法号是什么,还有什么您记得的特征?”
“人叫张大忠,法号我就不清楚了。”李老汉仔细想了想,脸涨红了几分,“我只看见那晚来的人手上戴了串佛珠,算特征吗?”
谷景云泄气地撅起嘴,嘴噘得仿佛能挂住油瓶了。
佛门弟子有不杀生的戒律,更不可能做出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