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哪还看不出江七的报名表定然和白如烟脱不了干系。
曲明昭挑了挑眉,手指敲敲桌面:“老实交代。”
他平日总是散散慢慢又笑眯眯的,如今冷下脸没了笑意,倒是又有了几分杀手的冷意。
有些自暴自弃地拍了拍大腿,白如烟猛灌了一杯水,一副喝酒壮胆的模样。
“报名表是我给你填的。”白如烟说完,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曲明昭。
见他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她连忙说:“我就是想吓吓那帮自以为是的名门正派,他们发出的追杀令害得你要东躲西藏,但还不是一听你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
“你本事大了啊,楼主都被你吓出来了。”
白如烟性子单纯,倒没听出来曲明昭这话里有话,乐呵呵地说:“没有没有,是昭哥本事大,他是被昭哥吓出来的。”
曲明昭扶额叹了口气。
他和白满川当初到底怎么养的白如烟,活泼点是好,但也不能心这么大啊。
想想白满川那人,曲明昭头又有点疼。
那个闷葫芦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也没好到哪去,这兄妹俩性子让他养得实在是南辕北辙。
不轻不重地弹了白如烟一个脑瓜崩,曲明昭倒也没舍得怪她:“你呀,别给我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所幸只是白如烟搞的恶作剧,曲明昭松了一口气,看着她还低着头乖乖认错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软。
白家庄一百二十三口人被灭庄时,她都还未开蒙,全靠大她四岁的白满川拼命保护才熬到了他来救走他们。
虽说一般人不会在武林大会闹事,但白如烟不会武功,留她一个人在这,曲明昭也着实不放心。
拍拍白如烟的脑袋,曲明昭温言哄她:“这次就算了,我这几日都不走,有事就找我。”
白如烟开心地欢呼一声,她不敢出来太久怕被发现端倪,呼啦啦向上一提裤脚倒踩上梯子,准备回小厮的住处。
脚重新踩实了地面,白如烟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跑走几步,又回身朝曲明昭灿烂一笑。
“昭哥,你都好几年没陪我和哥过年了,下个年可一定要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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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便锣鼓喧天,沉闷的鼓声“咚咚”不停,街角巷口一片喜气洋洋,人们热切地涌向武林大会的高台。
曲明昭戴好斗笠,悠哉悠哉地混入人流。
上一届武林大会他已经“死”了,再往前几届时他都忙着训练和出任务,倒是还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江湖盛会的气氛。
“浩然天地气,快哉一知己,今日天下英雄豪杰皆汇聚于此,以武会友,共庆盛会,江湖盟谨代表天下侠士宣布,本届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花白胡子的老者满面红光地说了一番,人山人海的年轻侠士血气方刚地高声回应着。
曲明昭夹在人群中,象征性和他们一起振臂欢呼。
江湖盟是江湖上颇有威望的九家派别领袖组成的松散议事联盟,负责主持江湖大局,维护江湖正义。
其中高坐第二把交椅的人,曲明昭再熟悉不过了。
江月楼楼主。
曲明昭眼底划过一丝复杂。
从六岁入楼到十八岁被除名,他除了没日没夜的练习就是杀人,江月楼里没有太多温情,只承载了许多枯燥无味的年岁。
但再枯燥无味,也是融入他骨血的一部分。
江月楼和给钱便能买凶杀人的地方不一样,曲明昭曾经一直这么认为。
在江月楼下单买凶之人必须提供买凶对象的罪证,经过江月楼查证后才会形成任务书分发给负责暗杀的暗卒,并严格规定暗卒要将写满罪证的任务书留在死者身边昭告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