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从王素那得到的药丸,谷景云在杜松面前晃了一下:“这是一位英华派弟子给我的。”
他话音未落,杜松眼神一变,猛地上前就要伸手去夺。
未出鞘的剑鞘瞬间打上他的手肘,陆琮手腕翻花,剑鞘在杜松手肘上转了一圈,杜松整条右臂都被剑鞘带着别到了身后。
陆琮轻轻松松向下压了一分力,杜松的腰立刻弯了下去。
他在陆琮手下全无反抗之力,一招便输赢分得清清楚楚。
江十八脸上挂着圆滑的假笑,拍拍杜松的肩膀:“杜兄,比武大会作弊和弑师的罪名,你想认哪一个?”
杜松腿一软,垂着头缓缓瘫坐在地上。
“师父说茶香樟皮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比武对手乏力,让我买了许多来给弟子们熏香。”
见他只认作弊,谷景云声色俱厉地逼问:“先前你就故意引导我们顺着比武作弊去查旁人,如今还想动歪心思!”
杜松激动起来,拼命摆手:“我不是挑了个轻的罪名来认,师父的死真的与我无关。”
他的眼神中溢出一抹惊恐:“不都说师父死于江七的鬼魂索命吗?”
“不是。”
几人有些意外地看向陆琮,都没想到他会接这句话。
“我与江七数次交手,他若动手,伤口不会如此粗糙拙劣。”
陆琮冷着一张脸说完,房间里霎时间四下寂静,除了曲明昭举杯喝水看不清神情外,其他人的眼神中皆是透出几分古怪。
谷景云扯开嘴角,勉勉强强露出笑脸打破了寂静:“看不出来,陆兄你还挺欣赏江七。”
陆琮完全没看懂他们的神情,冷硬板正地道:“他人实在是十恶不赦,我并不喜,但武功实属同辈上乘,我也不说假话。”
江十八接过话口:“杜兄可记得肖掌门死前是否有发生过特别的事?”
杜松紧皱着眉头许久,还是摇摇头:“那天我被怀疑比武作弊,虽未被查出端倪,但师父说还是谨慎些,让我回香梅院清点好剩下的茶香樟皮。”
“师父说这味药泡水也有极好的安神效果,便让我给沙家帮、常怀派、天枢门、空渝派的帮主掌门都送去一些。”
谷景云又将伪造的那份罪状书递给他:“这是放在你师父尸体旁的。”
杜松只看了一眼就避开了,仿佛被上面的白纸黑字烫到了。
“师父只是武林大会让我们作弊了。”
他不肯认肖仁虐待徒弟,更是决口不提放在首位的“贪财无度”。
见其他三人都有些束手无策,曲明昭笑道:“杜少侠,我有一件小事不明,想请你解惑。”
自杜松进门以来,曲明昭一直未曾讲话,这时忽然开口,杜松也有些意外。
曲明昭眉眼含笑,温吞得让人生不起厌烦:“英华派名下可有经营铺子?”
杜松神色纳闷地否认:“英华派只行侠仗义,从不行商。”
“可你一口气购入的茶香樟皮折合下来,足够寻常人家一年的开支了。”
曲明昭勾起嘴角,眼睛里却无半分笑意,甚至有几分冷意:“英华派的钱,从何而来?”
杜松咋舌良久,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眼看问询再无进展,江十八主动提出送杜松回去休息,陆琮又是个不爱说话的主,谷景云只好时不时抬眼看看正盯着茶杯走神的曲明昭。
往常曲明昭虽然经常嘴里没个正形,但就算是插科打诨也比现在一下子哑巴了要好。
谷景云主动张口,打破了颇有几分压抑的氛围:“你觉得肖仁会是因为他敛财结下了仇家才遇害吗?”
“肖掌门一生光风霁月,谦谦君子,怎么会敛财呢?”
曲明昭语气温和柔润,话里话外却让谷景云怎么都琢磨着不对味,听着阴阳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