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靖王府书房的菱花窗,在青灰色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萧玦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于紫檀木案后,指尖捏着一份刚从宫中来的密报,墨色眼底翻涌着冷冽的寒意。案前站着的暗卫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自昨夜刺客被擒,王爷周身的气压便低得吓人,府中上下无人敢触其锋芒。
“二皇子府中,还有多少人在昨夜子时后离府?”萧玦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落在地上都能砸出声响。
暗卫喉结滚动,低声回禀:“回王爷,昨夜子时三刻,二皇子贴身太监曾乔装离府,去了城西的一处废宅,半个时辰后才返回。另外,二皇子的幕僚张大人,寅时初以‘探望老母’为由离府,至今未归。”
萧玦指尖在密报上轻轻敲击,眸光微沉。昨夜刺客被当场拿下时,他便命人动了刑,那刺客虽是硬骨头,却架不住暗卫的手段,不过一个时辰便吐了实情——正是二皇子萧景渊暗中指使,许以重金,要取苏清欢的性命。
“张大人……”萧玦薄唇轻启,念着这个名字,眼底冷意更甚,“看来二皇子是想弃车保帅了。”
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伴随着苏清欢温软的嗓音:“王爷,该用早膳了。”
萧玦周身的寒意瞬间散去大半,他抬眸看向门口,只见苏清欢穿着一身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衫,长发松松挽着,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素净得如同晨间带露的梨花。她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见萧玦看来,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怎么亲自来了?”萧玦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放在案上,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纱衫,“晨间露重,仔细着凉。”
苏清欢笑着摇摇头,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暗卫,又看向萧玦手中的密报,轻声问:“昨夜的事,有眉目了?”
她昨夜睡得浅,隐约听到府中动静,今早醒来便听说昨夜有刺客潜入,目标是自己,若非萧玦早有防备,怕是真要出事。虽萧玦没细说,但她心里清楚,这刺客十有八九与二皇子有关——毕竟前几日刚拆穿了二皇子送毒摆件的阴谋,他定是怀恨在心。
萧玦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软凳上,才沉声道:“嗯,刺客招了,是二皇子派来的。他还想让幕僚顶罪,不过……本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苏清欢心中一凛,抬眸看向萧玦。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紧绷,显然是动了真怒。她知道,萧玦素来护短,二皇子动了她,便是触了他的逆鳞。
“今日朝堂之上,怕是要热闹了。”苏清欢轻声道,伸手握住萧玦的手。他的掌心微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萧玦反手握紧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放心,有本王在,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今日我便入宫,让父皇看看,他一向宠爱的二皇子,究竟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
说话间,福伯端着早膳走了进来,见两人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王爷,王妃,早膳备好了,有王妃爱吃的水晶虾饺,还有王爷要的莲子羹。”
萧玦点点头,示意福伯放下,又对地上的暗卫道:“继续盯着二皇子府,若张大人回来,立刻拿下,别让他有机会与二皇子接触。”
“是!”暗卫应声,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萧玦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在苏清欢碗里,柔声道:“先吃饭,吃完我送你回小院,今日府中或许会有动静,你待在小院里,别出来,让侍卫守在门口,万事有我。”
苏清欢点头,乖乖吃着虾饺,心里却有些不安。二皇子毕竟是皇子,深得皇帝宠爱,萧玦虽有证据,可皇帝会不会偏袒二皇子?若是皇帝护短,萧玦不仅讨不到公道,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她抬眸看向萧玦,欲言又止。萧玦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别担心,父皇虽宠二皇子,却也最看重朝堂规矩。二皇子先是送礼下毒,后又派人刺杀王妃,证据确凿,他便是想护,也护不住。”
苏清欢“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陪着萧玦吃饭。她知道,萧玦心中自有丘壑,既然他这么说,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早膳过后,萧玦亲自送苏清欢回小院。小院门口,两名侍卫早己待命,见萧玦过来,立刻躬身行礼。萧玦叮嘱道:“看好王妃,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若有异动,立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