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靖王府朱红色的大门染得愈发深沉。府门外的石阶上,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旋,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打破王府平静的风波。
苏清欢刚从西侧扩建的药圃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软缎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行走间裙摆轻晃,宛如月下幽兰。张婶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做好的海棠糕——这是为明日太后寿宴准备的点心,特意用苏清欢药圃里新晒的玫瑰花瓣调了味,入口带着清甜的药香。
“王妃,您看这海棠糕的形状,是不是比上午试做的更精致些?”张婶献宝似的掀开食盒盖子,露出里面一个个栩栩如生的海棠花形状糕点,粉白相间,煞是好看。
苏清欢笑着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糕点边缘,感受着温热的触感:“辛苦张婶了,明日呈给太后,想必她会喜欢。”
两人正说着,守在王府大门的侍卫突然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为难地躬身道:“王妃,府外有位自称是您姐姐的女子,说有急事求见,小的们拦不住,她己经闹到二门了。”
“姐姐?”苏清欢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在这世上,哪来的什么姐姐?除了那个早己与她恩断义绝的苏家二小姐——苏嫣然。
果不其然,侍卫话音刚落,就听到二门方向传来一阵尖利的哭喊声,夹杂着仆役们劝阻的声音:“苏二小姐,您不能进去!王妃正在忙,您先在偏厅等候……”
“让开!都给我让开!”苏嫣然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苏清欢她凭什么躲着我?她如今当了靖王妃,享尽荣华富贵,就忘了我们苏家的恩情了吗?我要见她,我要让她给我做主!”
苏清欢停下脚步,侧身对张婶道:“张婶,你先把海棠糕送去厨房温着,我去看看。”
张婶脸色有些担忧:“王妃,那苏二小姐看着就不是善茬,您一个人去……要不要老奴去请林墨侍卫过来?”
“不必。”苏清欢语气平静,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她若是好好说话,我还能给她几分薄面;可她既然敢在王府撒野,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胆子。”
说罢,苏清欢提起裙摆,朝着二门的方向走去。刚走到穿堂,就看到一群仆役围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那女子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几道抓痕,正是苏嫣然。她身上穿的还是当初嫁入户部侍郎府时的锦缎衣裙,只是如今裙摆撕裂,上面沾着泥土和污渍,早己没了往日的娇贵模样。
苏嫣然一眼就看到了走来的苏清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推开身边的仆役,跌跌撞撞地朝着苏清欢扑过来,嘴里哭喊着:“清欢!我的好妹妹!你快救救姐姐!姐姐被他们欺负惨了!”
不等苏嫣然靠近,苏清欢身边的侍女春桃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冷声道:“苏二小姐,请自重!王妃面前,岂容你放肆!”
苏嫣然被春桃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清欢,声音哽咽:“清欢,你怎么能让下人这么对我?我是你姐姐啊!你忘了,当初在苏家,若不是我护着你,你早就被柳氏打死了!如今你当了靖王妃,就不认我这个姐姐了吗?”
苏清欢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怎么会忘了,当初在苏家,苏嫣然所谓的“护着”,不过是为了在柳氏面前做戏,转头就把她的贴身衣物偷偷拿出去变卖;她怎么会忘了,苏嫣然为了嫁给户部侍郎家的公子,亲手设计让她替嫁,嫁给了那个传闻中残暴嗜杀、心脉有损的靖王萧玦。
“苏嫣然,”苏清欢的声音清冷,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姐妹情分了。你当初选择嫁给户部侍郎家,是你自己的选择;如今过得好不好,也该由你自己承担后果,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苏嫣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尖锐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苏清欢,你凭什么说与你无关?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若不是你抢走了我的靖王妃之位,我如今早就成了王府的女主人,享尽荣华富贵,怎么会被那个狠心的男人休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