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二人带着张公子,刚刚了结几名前来拦截的杀手,因天色已晚,赶不到下一个城镇,只得露宿野外。可这种时候,偏偏又下起了大雨,亏得找到一处山洞,这才勉强有了落脚之处。
随着火堆越燃越旺,洞外的雨也越发大了起来,只听得不断的滴答声伴着密如丝网的雨帘落在洞口的地面,四下的空气也愈加湿润。
“这鬼天气……”宋云锡一脸颓丧,坐在火堆之后,“也不知何时才回得了金陵。”
“大侠行走江湖,都是不吃饭的吗?”张公子没好气说着,一连打了几个喷嚏,随即又有些害怕地捂着仍在咕噜的肚子,讪讪低下头去。
“想活命便闭上嘴。”李长空脾气极坏,听完这话,脸色立刻便沉了下来。这张公子生得一脸刻薄寡恩之相,连个痛快屁都不会放,若非恩师有命,只怕他早就会一刀宰了这歪瓜裂枣。
宋云锡不言,他凝眉望了一眼洞口的雨帘,一旁的李长空见了,随即冷眼瞥向张公子,看得那小子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此人出现得太诡异,嘴里又没一句实话,没准……”宋云锡性情憨厚,脑袋也不算太聪明,许多事即使察觉出疑点,也很难分析出什么事来,从前有师父师兄在,他只需充个打手便是,可到了如今,方铮旭难得派他走这么一趟,身旁却连个能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你姓什么,叫什么?何方人氏?”李长空冲张公子喝道。
“我……我姓张。”
“你没名字的吗?”宋云锡白了他一眼道。
“我叫……”张公子说着,声音便小了下去。
“你怎么不干脆说你叫张三?”
宋云锡说完,将随身佩剑重重往地上一放,这声音吓得张公子差点跳起来,忙不迭说道:“对对对,我就叫张三,我张三……”
不等他说完,李长空已对着这撒谎精的小腿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宋云锡不知何时回过味来,直直盯着张公子问道。
“没……没有。”张公子吓得缩成一团。
宋云锡不觉蹙眉。
莫非,这是错觉?
“不说实话,今天可没得吃了。”宋云锡接着说道,“看你如此羸弱,只怕饿不了几顿就没气了。”
张公子听了这话,咬了咬牙,却还是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他究竟想要隐瞒什么?
就在他这凝神的空当,那姓张的许是以为自己找到了机会,拔腿想跑,然而不等站起来,便被宋云锡一把揪回,摁在墙根坐下。
这厮逃跑倒是很利索,若是被问话时也能如此就好了。
“别杀我……”姓张的哆嗦得厉害。
“你还会说什么?”宋云锡面无表情。
“大侠,别杀我……”
宋云锡有些绷不住了,可就在这时,他却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锐器破空声,正穿透洞口的雨帘。
“当心!”宋云锡拾剑,以剑鞘压下张公子的脑袋,好叫他滚一边去,随即抢在李长空跟前,一个旋身拔剑,只见寒光一动,随着一丝细微的颤鸣声止,出鞘的剑身擦过剑鞘,方才被卡在贴合处的暗器也掉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枚锥形小针,也不知有没有淬毒。
李长空黑着一张脸,朝洞口望去,却见黑暗之中,有一个庞大的身躯正在逐步靠近,在他身后,隐约看得见伞的轮廓,等来人再靠近些,方能看出伞下还有一男一女,男的风度翩翩,女的却形似鬼魅,穿行在这夜色里,竟分外骇人。
来人正是张温,冯千千与寇承欢三人。
宋云锡不觉握紧了手中长剑,身后的张公子早就哆嗦得不成人形。
“你们谁姓张?”张温抡起手中大锤道,“跟老子走,老子不杀你。”
“狂妄至极。”宋云锡凝眉。
“一个快死的人,就该少说废话。”张温说着,便要出锤,却不知怎的手一松,于是那大锤就这么歪七扭八斜飞出一段距离,重重砸在地上,另一只手上的大锤也随之落下,一先一后发出两声巨响,令整个山洞也为之一颤。
宋云锡的剑势却已止不住,就在寇承欢打算收伞相帮的瞬间,冯千千忽然伸出一只手,横在了他面前。断了指甲的手指之间,捏着一根极细的锥形暗器。
“是我的毒,你敢救他,连你也杀。”冯千千道。
寇承欢只好摇了摇头,看着宋云锡的剑没入张温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