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透支的疲惫慢慢涌上来,年幼的身体扛不住突然爆发的术式,喉咙里泛起一阵闷涩的不适。
他默默压下难受,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双腿隐隐发颤。
空地上只剩下一道深深的爪痕,散落几根灰色翎羽。指尖轻轻捻过,随手丢进密林深处。
指尖在空中划出简单的符文,淡蓝色的微光扫过整片地面,抹除掉术式残留的气息。又弯腰把翻起的泥土铺平,盖上倒伏的野草,把这场深夜的厮杀,悄悄藏进夜色里。
整理好身上的灰尘,重新换回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膝盖的伤口已经裂开,暗红的血浸透布料,他不动声色拢紧裙摆遮住。
往城堡走的时候,大厅的喧闹还远远飘过来,虚假的暖意隔着墙壁层层叠叠。
他从侧门安静进去,慢慢走上石质楼梯。走到拐角,身后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艾瑟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灰袍魔术师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手里拿着一只银杯,盛着暗沉的酒液。烛光落在杯面上,晃开细碎的光点。
那双眼睛从上到下扫过他的全身,安静又悠远,像是已经这样默默看了很多年。
指尖轻叩杯壁,一缕极淡的气息悄悄探进山林,确认所有异动都已经消失。
视线短暂望向远处的远山,很快又收了回来。
男人沉默地喝了一口酒,脚步慢慢挪动,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长廊的黑暗里。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继续往上走。
膝盖的伤口一直隐隐作痛,被他刻意忽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纯白空间里的画面,还有那股突然醒来、陌生又熟悉的力量。
关上房门,隔绝外面所有的喧闹。房间里安安静静,刚好适合独自收拾一切。
用冷水清洗裂开的伤口,刺骨的凉意漫过皮肤,神色始终平静。简单处理好伤口,缠上布条。染血的裙子被仔细叠好,塞进衣柜最深处,牢牢藏好这份伪装之下的秘密。
一切收拾妥当,他坐在床沿,指尖轻敲木板,慢慢平复杂乱的呼吸。
手心空空的,却清清楚楚记得那柄金色短刃的冷意,记得割裂虚妄的那道细线。
他清楚怎么再次唤醒这份力量,却刻意压了下去,不会轻易暴露。
轻敲的节奏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就消失不见。
没有人会主动把真相摆在他面前。
残缺的梦境、沉睡的血脉、石堡里藏住的阴私,依旧被层层迷雾包裹。
他弯腰拿出藏在柜子最底下的符文古籍。
以前看着晦涩难懂的纹路,现在一眼就能看透所有脉络与含义,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
指尖悬在书页上方,安静看着那些古老的符号。
默诵符文的瞬间,意识短暂恍惚。
纯白空间里,那道黑衣白发的背影,一闪而过。
沉默片刻,将古籍重新收好,藏回原处。
抬眼看向镜子。
白发柔软,金瞳温顺,一张稚嫩的脸,完美符合所有人对贵族少女的期待。
他对着镜面,慢慢扬起标准又得体的笑容,眉眼低垂,挑不出半点毛病。
眼底长久的茫然彻底消失,沉淀下一层冷淡又安静的微光。
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镜沿。
石堡的冷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却再也没法浸透他早已沉定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