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时,山林幻兽的铁锈味,淡而清晰。
科尔温沉默伫立,待他走远,才缓缓回头,视线定在他的裙摆后方,久久未移。
回房落锁,艾瑟尔背靠门板,呼吸微滞。后背薄汗浸透里衣,强行压下的魔力躁动,还在指尖残留余感。
也是这一刻,他彻底摸清预警的分寸。
普通人途经,毫无感应;醉酒护卫持剑游荡,手心微热;
科尔温这类魔术师,只需一道审视目光,便足以让血脉发烫,灵锚轰鸣。
他渐渐清楚,这份感知,会依照对方的威胁轻重,层层递进。
唇角掠开一抹极淡的弧,转瞬收起。
至少往后,再遇狮鹫这般凶险,他不会再全无防备。
安稳并未长久,裂痕在无人设防的午后骤然撕开。
城堡陷入死寂,全员沉入午休。偌大书库阴寒沉暗,四下落针可闻。他独自潜入此处,翻阅卢恩秘典,试图厘清体内魔力的根源。
指尖刚触到泛黄羊皮卷,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这不是小姐该碰的书。”
艾瑟尔浑身一僵。
回头时,科尔温正俯身拾起不知何时滑落的符文石。石面纹路细密,浮着一层极淡的蓝光,是探查魔力的术式道具。
蓝光扫过书页的瞬间,灼烧感骤然炸开,灵锚狂震,沉寂的魔力不受控制地翻涌,本能想要回应外来窥探。
指尖死死攥紧纸页,拼力压制体内躁动的力量。艾瑟尔的指尖一松,羊皮卷滑落地面。
“我……只是看着封面好看,无意乱动,对不起。”
声音里带着一些颤抖
科尔温静静看了他三秒,眼底审视分毫未减,弯腰收好书卷,将符文石敛入袖中。
“书库阴冷,早些回去,伯爵会担心。”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艾瑟尔缓缓靠上冰冷书架,指尖发麻,四肢泛开细密的乏力。
强行压制魔力的反噬隐隐作祟,骨间泛起细碎涩痛。
只差一瞬,深埋的隐秘便会彻底暴露。
他陡然清醒,独善其身从来算不上安稳。
科尔温的怀疑早已扎根心底,此人受父亲所托留守石堡,一旦自身异常败露,整个家族,都会被拖入无边险境。
被动等待预警,终究太过被动。
他要织一张无形的网,护住自己,也护住唯一的亲人。
前路格外艰难。
艾瑟尔试着以血脉为引,向外延伸感知,像在浓雾里摸索一缕微弱微光。血亲联结真切存在,却始终隔着一层朦胧隔阂。
试过卢恩符文加固,试过顺着地脉气息探寻,无数个深夜静心感应,屡屡差之毫厘。
每一次强行拉扯感知,血脉都会泛起钝痛,这是与生俱来的力量代价,无从规避。
某个无眠深夜,闭目凝神间,手心莫名凝出一朵紫色三叶草。花瓣微光温润,与胸口灵锚的光晕相融缠绕,浑然一体。
一瞬之间,一根细软的线从胸口延伸,穿过厚重石墙,越过空旷庭院,稳稳落在父亲的书房。
他骤然睁眼,心绪沉敛。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