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北京定位的调整,放弃了经济中心以后,天津市就理直气壮地定位为国际港口城市,北方经济中心和生态城市。这下两个城市的互补性就很强了,一个专注于做上肢,一个做下肢,两个结合起来,一个人就活了。两个巨人终于找到了契合点,而这个契合点形成以后,有意无意大家的思维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开始考虑两城一体,共享繁荣的问题上来了。产业布局和分工也跟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北京这边就开始对自己的传统制造业,特别是星罗棋布的上千家开发区进行清理。原来是村村点火,户户冒烟,从市到区到县都在搞开发区,进行了重新整肃,关停并转后,把上千家开发区变成了三家。一个是以高新科技为代表的中关村高新科技产业区;一个是亦庄,摩托罗拉生产的这些更高端的现代制造业为中心的开发区;还有一个顺义,包括北京机场扩大以后,以临港经济为特点的会展物流区。坚壁清野,把那些不符合北京定位的厂子全部赶出去。这一赶,为天津提供了机会,直接刺激和推动了天津的招商引资,这是第一波行情。
到了第二波行情,在这个大的格局下面,中央又给了天津其它优惠政策,包括滨海政策,让它开银行,提供一些国家的大项目,包括飞机制造厂,都往那儿放。有国家支持,天时有了,通江达海临港经济的地利也具备,关键是人和,观念的解放。天津遇到了千年未遇的良好机遇,就看怎么把握了。
4。市场的启动需要敢于吃螃蟹的人
看到政府在着力推动,市场现在也开始兴旺起来了,天津现在成了整个中国目前最热闹的投资热点。世界五百强中的许多公司,包括中国的民营大的投资都开始抢滩天津,天津的发展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战略机遇期。
而更实际的利好是赶在奥运前京津两城间城际高速列车的开通,我专门试坐了一次,时速每小时300多公里,十分平稳,三十分钟看张报纸的时间就到了。这样一来,使得两城一体共享繁荣,变得看得见摸得着了,使人们真正感觉到了一体化的实现。
为什么这些年来,北京城内房价居高不下,越炒越高,越高越买,就是因为成千上万的小青年、北漂都往北京挤,这么多人怎么办呢,北京先前的扩张方式就是摊大饼,三环、四环、五环,六环快摊到天津了,城市膨胀得已经难以承受了。城内人口密度大,城外从四面八方向城内涌,不仅造成交通拥堵,生态破坏,城市用水用电,食品蔬菜供应都不堪重负。后来有所醒悟,在不能这样摊大饼了,应该学伦敦,学东京,用轨道交通连接,形成一小时半小时的生活圈。也许你在北京上班却住在周边城市或天津,北京的压力减缓了,天津或周边城市的经济也拉动起来了,实现良性循环。这是一个趋势,但会有一个过程。
这是一个很大的变换,时空变换。相对落后的北方,最后启动的环渤海,居然在整个中国高速城市化和工业化的竞赛中成了折桂人。这将大大提高这一区域发展的竞争力,使它的资源得以有效地配置,特别是人力资源。
在解决同城化这个问题上,许多城市喊了许多年,比如长珠潭一体化,粤港一体化,广佛一体化,广州佛山只一步之遥,喊了十年现在这趟列车还没打通。还有成渝一体化,在中国需要一体化的有很多双子星座,而这些城市的一体化的真正实现,将是中国城市化上一个大台阶的重要的标志。
两城一体的好处是分工协作,优势互补。从居住这点来讲,天津和周边城市有很大的竞争优势。特别是成本优势。为什么北京的房奴,白领喊得多呢,因为你工资再涨,也涨不过房价。你刚大学毕业,最便宜的房子也要一万多一平方米,你月薪三千,一年是三万多,一套一百平方米的房子,价格要近两百万,按照全球化的指标,三到五年的年薪买一套房子,而现实是十年你都买不起房子。在北京这么贵的地方买房,相当于你一起步就买奔驰,北京这个城市是一个奔驰的城市,不提供夏利。怎么办呢,北京人要想买夏利,天津和周边城市就是出夏利的地方。原来由于路途的遥远交通的不便不现实,但现在由于轨道交通的打通逐渐变得现实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下一步北京的大发展,有赖于它向周边城市的辐射和拓展,而天津能与之形成很好的互补。
整个中国城市化和产业升级的过程中,从经济模式到生活方式发生着许多根本的变化,这种变化下,趋势已经摆出来了,破题就看谁能够临门一脚,捅破这层窗户纸。而起这种作用的往往不是政府,而是市场,市场中那些先知先觉者。
市场力量的启动,需要一些敢于吃螃蟹的人,需要先行者。如果没有当年星河湾以及华南板块的崛起,广东人民不会相信曾经属于乡下的番禺能够成为广州未来的富人区。所以需要有市场力量去突破,成为报春花,一花引来万花开。
有超前的眼光,看准趋势是前提,但带来第二个问题,不是说你有勇气,就能把它做起来,创造市场的项目必须要创新,才能够横空出世,引起世人的关注,才能够分享市场报春花的超前利润,创新的利润大风险也大。
对于大项目来说,不能简单地只是盖房子,必须有个主题一个灵魂,围绕这个灵魂丰富它的内涵。就像张艺谋搞开幕式,一个寓意很强的主题——历史的画卷,一切围绕它展开,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我们今年参与京津间一个超大型项目的策划,提出利用它的水域资源打造一个世界地图岛,展现五大洲的版图。同时设计了一个世界高尔夫球场,从北京开杆打到台湾,从台湾打到日本……选了五大洲的18个经典球场,把它们串起来,既体现五大洲的主题,又展现世界各地高尔夫球场的风貌。同时球场的会所也将是一个以高尔夫文化为主题的会所,营造一种高尔夫的历史和文化氛围。我给国外的的设计师说戏,他们根据这个思路去设计。项目有了灵魂,一个个珠子才能串起来,价值就提高了。
在那些城市过度带的大项目,必须具备革命性、创新性,能够服务于周边城市。相当于在城市间的空白处打补丁,烧焊条,不仅促进城市一体化的过程,更可能借助城市一体化的大势,在市场低迷期,抓住新机遇。
附:政府:从“船老大”到“船长”
中国的城市化进程,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1949年到1978年,这一阶段主要是按照政府的指令建设城市;第二个阶段是从1978年到1992年,此阶段城市依然是在国家的指令计划下发展,但市场经济的因素多了起来,可称之为“管理城市”;第三个阶段是从1992年至今,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和城市化进程的加速,真正进入了城市经营的阶段。
从某种意义上说,城市经营与企业经营有着天然的相似性。城市是一笔资产,同样也要追求增值,也要走差异化生存的道路,也要有自己的发展战略、经营思路、整合平台和操作手段。而同样的城市空间、城市环境,由于其发展理念、产业布局和规划功能的不同,其内涵和作用也会大不相同。那么,如何重塑城市竞争力?如何重建城市的发展平台?如何用市场化的眼光找到城市运营的突破口呢?这些都是各级政府不得不研究的课题。
因此,环境变化了,市长们也必须转变观念,必须具备现代经营意识,不能再仅凭眼睛和经验辨认航道,而是要学会用罗盘、看航海图、掌握潮起潮落的规律,即要从原来的“船老大”自觉地转变为“船长”。
其一,成功的市场经验表明,城市经营的主体不再是单一的政府,市长必须学会与市场跳“双人舞”,借助企业的力量和市场化的运营方式来达到城市增值的宏观目标。目前,在中国的很多城市中,一些颇有实力的企业作为城市运营商已慢慢地浮出水面,在每一个浩大工程的背后,几乎都有他们的身影。市长与市场的关系就像公与婆,谁也离不开谁,可以断言,凡是城市经营搞得好的城市,一定是充分地实践了市场经济规律、按照企业化及市场化的方法去操作的先行者。因此,在新的形势下,市长们不光要转变观念,还要不断地转变政府职能,借助市场之力发挥宏观引导的作用。
其二,城市经营必须处理好长计划与短安排的关系。新形势下,市长们开始的是一次惊险的旅行——挑战与机遇共存,**与陷阱同生。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理想与现实、进步与妥协、生存与发展的反复博弈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城市的决策者,没有人可以发明一种一劳永逸的程序来应对所有的变化。所以,市长们必须处理好战略与战术的关系、长计划与短安排的关系,像在滑雪和溜冰一样,市长们要善于在运动中前进,在动态中把握平衡。
其三,城市经营要处理好城市规划与城市策划的关系。前者侧重于务实;后者侧重于务虚。在城市规划之前,必须先务虚,也就是要充分研究城市的定位和发展战略,只有在大方向确定之后,城市规划才能有的放矢、持之有据。在实践中,很多城市的领导片面地强调城市规划,市长俨然成了城市的总工程师,但是,指望一步到位的城市规划是不现实的。相反,那些城市经营的务虚工作做得越好的城市,其城市规划的空间和层次也就越高。
其四,城市形象必须有相应的内涵去支撑,必须培育出相应的产业链。现在的很多市长热衷于城市的美化、亮化、绿化、净化工作,这些举措本身无可厚非,但它们终归不是解决城市运营的根本之道。我们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城市的造血机能(产业链的培育和建设)上。否则,一旦我们把宝贵的资金都用在了城市表面的建设上,而忽视了对城市内涵的充实,那么,城市经营就会像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还是运转不起来。
其五,城市经营要吃“祖宗饭”,但一定不能造“子孙孽”。我要强调,城市的文化内涵也是城市产业链的有机组成部分,城市越有历史品位,就越有吸引力、越有包容性。一个没有传统文化积淀的城市是缺乏魅力的。欧洲的很多城市都十分尊重自己的历史和文化,巴黎现在的格局就是当年路易十四国王时设置的。前几年,我们的很多城市大搞旧城改造、否定传统建筑,其结果是得不偿失的,最后才终于明白旧城改造是要“修旧如旧”,而不是“拆旧破旧”。直到今天,还有很多人不无留恋地怀念着梁思成当年的老北京城保护方案,并对其没有被付诸实践而深以为憾。
其六,城市经营必须处理好政府、企业和社会这“三老”(即所谓老头子、老板和老百姓)之间的关系。任何一个城市的运营,都必须遵循三老模式。只有"三老"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城市经营才能落到实处。"一老"——"老头子",主要指政府首脑——市长、书记,政府要站在整个城市的全局利益和长远的发展目标上,发挥主导作用。但要具体推进实施,同时避免政府的政绩导向,脱离市场的主观意志,还必须把"二老"——老板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老板一旦在其中找到机会点和利润点,会不用扬鞭自奋蹄,能够迅速地开发、创造和启动市场。光有这两"老"还不够,还要有"三老"--老百姓,消费者发自内心地参与这个过程,他们会用钞票来投票,发挥监督作用。如果"三老"模式能实现,可以说人心齐泰山移,宏观、中观、微观的问题都解答得好,"一老"经营政治,"二老"经营市场,"三老"经营文化。那么我们城市的发展就指日可待了。
总之,对城市经营的探索,在今天的中国不过才刚刚破题,其中蕴藏的规律和方法还有待于我们不断地摸索,在此无法一一尽述。但愿市长们能早日具备深邃的眼光、现代的头脑,并能集思广益,不负历史与人民之重托,能够如罗马帝国的创始者奥古斯都那样,可以自豪地对后人说:“我最大的贡献是留下了一个大理石的永恒之城。”
如此,则是中国城市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