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晏迷迷糊糊地指着腰间,蓝汀的小手轻轻点着一处又一处,急切地问:“是这里烫到了吗?”
蒋晏眼睛眨眨,又指指旁边。
蓝汀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哪里红了,见他说不清楚,又一直喊疼疼疼。
索性将他扯到水池边,蓝汀先试着用手掬水,水洼浅浅泼在蒋晏腰前,偶尔几滴水泼上腰腹,冰的他一个激灵。
蓝汀来回试了几次,见这样不行,直接提起浇园子的管子,一把打开水管,冷冽的山泉水就这样撞上蒋晏毫无准备的腹肌。
他像遇热蜷缩的虾子,刺骨的泉水让他直不起身,身体被冷水激起了防御模式,现在每一块肉都露出了他理想的饱满状态,只不过为什么是在这种情况下!
蒋晏说不出话来,只向蓝汀求饶,一个劲地说好冷。
蓝汀的眼中藏着担忧,不过手上的塑胶水管没有降低一毫米,甚至还向前送了送:“你忍忍,但是烫伤就是要用冷水冲洗五分钟,你再忍忍。第一时间的处理是很重要的。”
冷水滑过蒋晏的腹部,如同奔腾的山泉一路向下,滑过股沟、大腿、最后钻进他的鞋子里,浑身的热气都被带走,他觉得自己进了什么敌营,二战时期拷打特务的残酷也不过如此吧。
水流越积越多,鞋子像水底的鱼儿一样咕噜噜吐泡泡,蒋晏认命的垂下头,也不再用手臂遮挡,不仅毫无用处,还多了两个地方受伤。
胸前的银质项链一开始还能感觉到冰凉,现在蒋晏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没想到五分钟竟然是这样漫长,原本五分钟他可以跑完一千米、做几百个深蹲或者什么蛙跳,努力点也许还能开三个会呢。
蒋晏的思绪开始纷乱,脑海中时不时跳出一个大大的冷字,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他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故意往炉子里倒油,倒油就算了,为什么要装作受了很重的伤?
为什么要假装自己腹肌被烫到?说胳膊被烫了也行啊?
这下好了,蓝汀也没有摸他几下,还要在这凉快的大家都要披上外套的夜里,被迫洗冷水澡!
还要被他们一齐观看这十分糟糕的一幕!
虎子想要冲上来玩水,被毛晓菲圈着脖子箍走。
蒋晏看见高星站在蓝汀身后,努力憋着嘴角的笑意,他咬着牙从犄角旮旯拎出了他躲起来的男子气概,也回报一个笑容。
毛晓菲被吓了一跳:“这是烫着哪儿了?”
蓝汀摇摇头:“他肚子上一片都疼。”
“坏事了坏事了,这要是留疤了可不好。”芳姨连忙去找烫伤膏。
毛晓菲也去找毛巾消炎药什么的。
他这身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
高星还在身后看热闹,蓝汀突然叫他去拿两件衣服来。
“啊?给他穿吗?”高星不情愿地问道。
“当然了,我们哪有衣服能给他穿。你来封闭的,难道没带衣服吗?”蓝汀奇怪道。
“带了,带了。”高星扭头去找衣服。
当蒋晏终于适应了这股越来越冷的泉水时,身前忽然一片寂静。
蓝汀关上水管,先将自己的衬衫递给他擦水,又打开手电,准备查检他的伤情。
蒋晏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统统活了过来,血管终于要继续流动了。
蒋晏抬手推了推她,不想她离得这样近,却被无情地顶回来:“你以为烫伤是好玩的吗!”
他只好作罢,身上披着她已经湿掉的衬衫,屏息任由她看。
他感受着蓝汀指尖传来不属于他身体的温度,轻浅的气息频频扑上他的小腹。
蒋晏忍住小腹的异样,努力将自己的呼吸控制的极低,可还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上了高速,像加速器的半圆显示仪,红色指针在最大值处疯狂摆动。
蒋晏的小腹平坦紧实,手电筒的灯光照在上面,蓝汀一寸寸仔细查看,想找到到底哪里红肿,原本是极无杂念的,只有一份医者仁心。虽然是还没有拿到资格证的兽医的仁心。
可经过冷水冲刷的皮肤白的不可思议,简直像冬日的新雪。雪堆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在光线的折射下晶莹剔透,很难让人不产生蹂躏一下的邪念。
手机被蓝汀越捏越紧,还是没有找到泛红的地方,是因为在夜里,自己眼花了吗?
如果他们这个时候互相看对方一眼的话,那么他们就能发现,这个时候最红的应该是他们两人的脸蛋。
“这是什么?会痛吗?”蓝汀终于在侧腰找到一处伤痕,浅褐色的伤疤狭长而狰狞,蜿蜒的痕迹深入裤腰,截住了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