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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钻牛角尖（第1页）

正午的阳光透过饭店大厅的玻璃窗，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可我坐在酒席间，却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今天是狗熊结婚的大喜日子，大学几年一起翘课的兄弟，如今终于成家立业，换作平时，我早该跟着起哄、闹酒、笑得没心没肺了。可自打昨天夜里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难受，我整个人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雾裹着，怎么都透不过气。桌上的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烧鱼、肘子、大虾，香气扑鼻，周围的人推杯换盏，笑声此起彼伏，新娘子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靥如花，司仪在台上说着喜庆吉祥的话，一切都热闹得不像话。可我坐在那儿，手里捏着筷子，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心里乱糟糟的，像被一团乱麻死死缠住。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一亮，小瑞两个字跳了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小瑞打电话过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跟昨天晚上的事有关。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岚，她正和旁边的同学说笑，没注意到我瞬间紧绷的神情。我赶紧把手机按到腿边，手指飞快地按下挂断，随即打字回复：“我这边暂时不太方便，一会给你回消息。”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可心跳却一点都没慢下来。周围越是热闹，我心里越是空落落的，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昨天晚上那股难受劲儿，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一阵阵发凉。从饭店出来的时候，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巨石，浑身发软，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从凌晨一直熬到天快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命。我明明揣着五雷符，那是护身、镇煞、驱邪的东西，可关键时刻，捏在手里跟一张普通黄纸没两样，想打打不出，想用用不了，那种无力感，那种恐慌，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懂。我是带着仙家修行的弟子，可真到了事儿上，连自己都护不住，连一张符都催动不了，那一刻，我甚至忍不住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弟子。仪式还在继续，台上新郎新娘交换戒指，鞠躬敬茶，掌声雷动。我跟着拍手，脸上也挂着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笑容有多僵硬。我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五雷符打不出去？为什么我会突然那么难受？为什么老大明明在，却不告诉我一句实话？这些问题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心上。好不容易等到仪式结束，宾客们开始自由交谈，我再也坐不住了，跟苏岚低声说了一句“出去打个电话”，便起身快步走出宴会厅。一到走廊僻静处，我立刻掏出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小瑞的电话。电话刚响两声，那边就接了。“师兄，你可算回电话了。咋的了？昨天打电话？”小瑞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稳，也带着一点担心，“我还以为你那边出啥事了。”“刚结束仪式，实在不方便。”我压低声音，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小瑞，我就直说了，昨天晚上，我差点嘎了。”我没有绕弯子，把从饭店开始不舒服、再到回到兄弟家之后凌晨三点到五点那段最难熬的时间、五雷符怎么都催动不了、浑身发冷发闷的经历，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跟小瑞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我声音都有些发沉：“我当时真有点慌了，我明明带着符，却一点用都没有，我甚至……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小瑞才缓缓开口。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师兄，你五雷符打不出去，不是符没用，是你家老大不让你用。”我愣住了。老大不让我用？为什么？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念头瞬间涌了上来。可昨天晚上那种情况，明明是我遇到事儿了，明明是我被冲撞了，老大为什么不让我用五雷符？那是保命、护身的东西啊。“为什么？”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发紧，“老大为什么不让我用？当时我都难受成那样了，要是能用符，我也不至于熬成那样。”“具体为什么，我也看不透彻，”小瑞如实说道，“我只能查出来，是你家仙家主动压下了符的威力，不是你催动不了，是仙家不让你动。至于你在饭店里为什么会突然那么难受，跟你家老大之前跟你说的一样，就是和散仙起了冲突，没有别的隐情，你也别多想。”我闭上眼。散仙冲突……老大压符……行，解释的通，那凌晨那段呢？我又追问：“那凌晨三点到五点，我为什么会那么难受？那段时间我心里发慌，跟要死了一样。”“那个时间段，本来就是寅时，阴气最重，鬼魂最活跃的时候。”小瑞解释道，“再加上你同学家人多气杂，热闹非凡，一些无主的孤魂野鬼最喜欢凑这种热闹，吃点供品，桌子上的水果、香烟、瓜子、花生全都没收拾，对它们来说，跟摆供没区别。咱俩之前跟那些玩意打的那几场仗，元气消耗本来就大，堂口力量没完全缓过来，你家老大就算想护着你，也是有心无力，顾不了那么周全。”，！小瑞的话，条理清晰，逻辑通顺，从玄学道理上挑不出半点毛病。换作别人，听完这番解释，早就放下心了，顶多感叹一句世事无常、阴律无情。可我不行。我嘴上“嗯”“知道了”“明白了”，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甚至连一点质疑都没表现出来，可心里那团疑惑，不仅没有散开，反而越缠越紧，甚至慢慢变成了委屈、失落，还有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不理解。我不是不信老大，更不是要跟仙家对着干。我只是理解不了。小瑞说的道理我都听懂了，可听懂，不代表能接受。我挣扎的不是对错，而是：为什么明明一句话就能让我安心，老大却偏偏不说？我是你的弟子啊。我从心底里信你、敬你、依靠你。可昨天晚上我那么害怕，那么无助，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如果那个时候，老大能在我心里稍微点一句，哪怕就几个字：别用符，我有安排。别害怕，只是冲突。再忍一忍，天亮就好。我都不会熬得那么痛苦，不会那么慌，不会一夜把自己折腾得心力交瘁。可什么都没有。没有提示，没有感应，没有安慰。就那样，让我一个人扛着，一个人猜，一个人在黑暗里越想越偏。我知道，仙家做事自有道理，我不该钻牛角尖，更不该有怨气。我也拼命告诉自己：要信，要稳，要理解。可道理归道理，心是心。我就是想不通，就是委屈，就是缓不过来。我不是不信任，我是理解不了这份沉默。那一刻，我心里甚至冒出一点很偏激、很不敬的念头：是不是我配不上一句解释？是不是仙家觉得，弟子就该无条件受着，不用管难不难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是我愚钝，是我心性不够。可越是压制，那种堵得慌的感觉越强烈。信任我有，敬畏我也有，可那份突如其来的恐慌和委屈，真的不是几句道理就能抹平的。就在我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钻死胡同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小瑞突然轻轻开口。“师兄，我察觉到你现在状态不对。”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戳中我最脆弱的地方。“你一定不要胡想乱想，更不要钻牛角尖。”小瑞语气认真，带着同门师兄弟之间独有的诚恳与担心，“咱吃这碗饭，走这条路，最要紧的就是信任仙家。仙家不说话，不代表不在乎，不解释，不代表没安排。很多时候，不是不告诉你，是时候不到，是机缘没到，或是说了，你现在也理解不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相信，你家老大，永远是向着你的。”一句话，砸在我心上。我沉默了很久，喉咙发紧，最后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好。”“我知道了，小瑞，谢谢你。”“咱们之间不用说谢，你稳住心态，别自己吓自己，有什么事随时再找我。”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小瑞的话我听进去了，可心里那道坎，并没有一下子迈过去。我不闹、不怨、不对外说，可我自己知道——我还是没理解，还是没彻底放下。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这才转身重新走进热闹的宴会厅。门一推开，喧嚣扑面而来，喜气、人气、烟火气，瞬间将我包裹。苏岚看到我回来，悄悄递过来一个眼神，轻声问：“没事吧？”我摇摇头，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没事，一点小事，解决了。”我不想让她跟着担心，她已经陪我承受够多了。接下来吃饭，我尽量让自己融入气氛，吃菜，和大学舍友们聊天说笑。大家聊起上学时候的趣事，聊起谁又换了工作，谁又买了房，谁又准备要孩子，话题绕来绕去，最后又落回今天的主角身上。“真快啊，狗熊都结婚了。”“是啊，下一次再这么聚齐，不知道又是谁结婚了。”“说不定下次就是你了。”“别闹，我还早。”一句句玩笑，一声声感叹，让我心里也泛起一丝感慨。人生就是这样，一场婚礼，一场离别，一次相聚，一次奔赴。前一秒还热热闹闹，下一秒可能就要各奔东西。就像我走的这条路，人前看似风光，能看事、能护身、能带仙家，可背后的孤独、挣扎、恐慌、无助，只有自己深夜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敢一点点翻出来。等新郎新娘挨桌敬完酒，我们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和舍友们一一道别，互相叮嘱常联系，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饭店的背影，我心里也有些发酸。年轻时总觉得日子很长，相聚很容易，等到真正步入社会，才明白每一次见面，都是难得的缘分。，！坐进车里，我发动车子，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忙活了一天一夜，又是婚礼，又是心里折腾，我整个人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几乎不想说话。苏岚也很体贴，没有多问，只是安安静静的帮我看着路况，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一路往家的方向驶去。回到家，一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口的香灰还在，供桌干干净净，家里安安静静，没有外面的杂气，没有阴魂凑热闹，更没有散仙冲撞，一踏进门，那股在狗熊家挥之不去的闷感，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我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下。在狗熊家，晚上那么难受；回到自己家，却安安稳稳，一点事都没有。我默默上香，没有问啥，没有在心里求老大指示。可这一刻，我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数了。有些答案，不需要明说。有些道理，不需要解释。我的家，就是我的道场，就是堂口所在之地。老大再怎么消耗，再怎么无力，守住自家家门，护住自家弟子，是最基本的底线。如果一个出马的弟子，连待在自己家里都要难受，仙家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守不住，那这堂口，还有什么意义？这仙家，还有什么威严？话虽然说得偏激了一点，甚至有点大不敬，但这是事实，是不争的事实。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供桌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没有抱怨，没有质问，没有发脾气。可心底那点不理解，依然还在。我信老大，我信堂口，我信仙家从来不会害我。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偏偏要用让我恐慌、让我猜测、让我整夜煎熬的方式。我不是不服，我是真的没明白。信任还在，敬畏还在，心也没偏。只是这道坎，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真正迈过去。累了一天，我和苏岚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上床休息。躺在床上，苏岚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安稳。我侧躺着，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没有再害怕，没有再钻牛角尖，却也没有彻底释然。昨天晚上那种生不如死的难受，那种孤立无援的挣扎，还历历在目。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老大，我信你。可我……还是没懂。”没有回应。但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通透的。信，是一回事；懂，是另一回事。而我，愿意慢慢等自己懂的那一天。：（）出马：济南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