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夕阳刚好斜斜地撞进客厅的落地窗,把地板、沙发都染成了一层昏黄的暖色调。我僵着身子坐在沙发正中间,后背挺得笔直,却像被无形的阴寒绳子捆住了一样,连动一下手指、换一个坐姿都觉得费劲,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与慌乱。苏岚轻轻挨着我坐下,肩膀紧紧贴着我的肩膀,她的手温温热热的,小心翼翼地覆在我冰凉的手背上,一遍遍地轻轻拍着,柔声细语地安慰我。她说别胡思乱想,姥爷现身定是有缘由,老大一直在身后护着我们;她说我不必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她会一直陪着我,天塌下来有我们一起扛。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风,满是心疼与担忧,每一个字都在努力想把我从纠结里拉出来。可我听不进去,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的脑子被密密麻麻的思绪缠在一起,打了无数个死结,越理越乱,越想越慌,心里翻来覆去全是化不开的纠结,揪得我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下午姥爷突然在我奶奶家现身,还清清楚楚地刻在我的眼底、脑海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没有说一句话,可那双浑浊却满是牵挂的眼睛里,藏着的执念与惊慌,我作为出马仙,看得明明白白。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放心不下年幼的妹妹?是有什么生前未了的心愿没来得及说出口?还是……他去世前供奉的小鬼,本就和他有着扯不断的关联?一想到这个念头,我心里的慌就再也压不住了,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从骨头缝里一点点往外渗。我不是害怕阴魂,也不是畏惧小鬼,见过的邪祟、处理过的事端数不胜数,早已对阴阳之事见怪不怪。可我害怕的是,我身为出马仙,能通阴阳、辨鬼神、画符驱邪,却护不住自己最亲的家人;害怕的是姥爷带着执念迟迟不能安息,害怕妹妹小小年纪就要被阴邪纠缠,受那些不该受的苦。这种无力的恐慌,比任何凶煞邪祟都更折磨人。苏岚还在旁边耐心劝我,指尖的温度一直传递给我,可我就像陷进了一个无形的、密不透风的疙瘩里,死死地困在里面,怎么挣扎都出不来。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担心,能感受到她想拼尽全力拉我走出情绪的泥潭,可我自己迈不动脚,也睁不开眼,满脑子都是姥爷落寞的身影、妹妹中午苍白萎靡的小脸、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折磨得我心神俱疲,几近崩溃。内心的纠结像一把没有开刃的钝刀,一下一下缓慢地割着我的心,没有鲜血淋漓,却疼得钻心,疼得我浑身发颤。我想不通,我修了行,立了堂口,有胡天霸等仙家护着,既然有老大指点,本该能护得一家老小平安顺遂,可为什么连姥爷的心愿都摸不透,连妹妹的安稳都要提心吊胆?为什么我拥有了常人没有的神通,却连最基本的“家人平安”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在这种极致的纠结、慌乱与自我内耗里,我脑子一热,做了一个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无比冲动、不计后果的决定。当时的我,被情绪彻底冲昏了头,只想着找一个突破口,想把心里的疑团全部解开,根本没想过这个决定合不合适,会不会给妈妈添麻烦,会不会让本就复杂的事情更难收拾。我突然猛地站起身,眼神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坚定,转头跟苏岚说,我要去我妈家,晚上蹭顿家常饭,顺便好好问问妈妈,姥爷走之前的那些旧事——我心里笃定,姥爷的执念,一定藏在他生前的遗憾里,只有知道了他这辈子放不下的人、未了的事,才能找到根源,才能真正送他安心离去,才能彻底解开妹妹身上的纠缠。虽然我妈妈知道我是出马仙,但她一直很排斥。可她肯定知道真相。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一样,再也压不下去。我几乎是手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温和地问我怎么了,要不要过来吃饭。我简单嗯了一声,没多说别的,匆匆挂了电话,就准备出门。临出门的那一刻,我家老大突然给了感应,特意嘱咐苏岚,让她把那枚木质的五雷符带上。我心里瞬间一暖,又一沉,知道老大是真的担心我们,晚上要去妈妈家,身边又牵扯着姥爷的阴魂,本就多有凶险,有五雷符傍身,总能多一分保障,少一分危险。苏岚的那枚五雷符,和我下午匆匆给妹妹的那张,是天差地别的两样东西。下午给妹妹的,是我情急之下,匆匆注入能量的纸质五雷符。只能临时挡一挡微弱的阴邪,撑不了几个时辰,纯粹是应急用的权宜之计。而苏岚随身贴身带着的这枚,是木质的。巴掌大小,木料是特意挑选的百年老桃木,纹理细密紧实,当时是在龙虎山请的。这枚符的来历,我记得一清二楚,连每一个细节都未曾忘记。当初假堂口,刘姨和江瑶带我们去五台山,在去五台山的路上,刘姨手里就握着一枚这样的木质五雷符,当时我和苏岚站在旁边,眼睛都挪不开,满心满眼都是羡慕,觉得这就是能护人平安的至宝。,!从五台山回来之后,我们俩心心念念,辗转找了好久的渠道,才买到了一模一样的桃木五雷符。那时候的我们,天真又幼稚,以为有了这枚桃木符,就能百邪不侵、万事无忧,天天带在身上,当成最珍贵的宝贝,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对抗邪祟的底气。后来我只身去了东北,立了堂口,真正踏入出马这一行,才知道我们当初的想法有多可笑,有多无知。那时候买回来的桃木符,只是没有任何加持的普通工艺品,没有灵力,没有道法,连最微弱的散阴都挡不住,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罢了。没错,龙虎山也有假货!!!直到我从东北归来,我家老大一眼就看出了这物件不对,在原本的朱砂符纹里,又添了仙家专属的灵力加持,还混了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特殊材料,具体工序我看不懂,只知道经过老大的手之后,这枚原本普通的桃木符,才算真正有了效用。虽比不上道观里道长亲手开光的正统法器,却也能抵御寻常的散仙、阴邪,护住佩戴者,保一路平安。从那以后,苏岚出门的时候,总会把这枚木质五雷符用红绳系好,挂在脖子上,贴身藏在衣服里,从不离身。这不仅是她的护身符,更是我心里的一份安心,是我能给她的、最实在的保护。苏岚听话地找出五雷符仔细戴好,我们俩便匆匆出了门,往妈妈家赶。一路上,气氛沉默得压抑,我心里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点,却依旧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喘不过气。一进妈妈家的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妹妹。中午在奶奶家见到她的时候,她还蔫蔫地靠在床上,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发直、空洞,整个人没精打采,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声音细若蚊蚋,我看着心疼得不行,才塞了纸质五雷符给她,盼着能暂时稳住她的情况。可现在,妹妹就站在客厅的地毯上,蹦蹦跳跳地玩着玩具,脸上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天真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比中午见的时候活泼了不止一点半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的精气神,哪里还有半分中午的萎靡与憔悴?我快步走过去,放轻脚步,伸手轻轻摸着妹妹的小脑袋。她的头发软软的、细细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香,体温暖暖的,透过指尖一点点传过来,熨帖着我冰凉的心。感受着她鲜活的、温热的气息,看着她灵动欢快的样子,我悬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心,瞬间就放下了,堵在胸口的那口浊气,也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只要妹妹没事,比什么都强。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看到妹妹活蹦乱跳的样子,又看了看突然上门的我,脸上露出了特别奇怪、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忍不住轻声念叨了一句:“中午的时候在你奶奶家还特别的蔫,整个人都没精神,我还想着要不要带她去医院看看,现在居然突然好了,跟没事人一样,真是奇了怪了。”我听着妈妈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只是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沉默着没有说话。我能说什么?说妹妹是被阴魂缠了身?说我给她塞了符驱邪?说我是出马仙,能看到这些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的阴邪之事?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妈妈害怕,让她日夜担心,甚至让她觉得我走了歪路、精神不正常。有些事,我只能藏在自己心里,独自承受,独自消化,不能说,也说不出口。这是我身为出马仙的无奈,也是我与普通人最根本的不同。妈妈没再多问,转身又回了厨房忙活。很快,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就摆好了,西红柿炒鸡蛋、红烧排骨、清炒豆角,都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满是最朴实、最温暖的人间烟火气。这种烟火气,是我知道仙家存在之后,最贪恋,也最陌生的东西。普通人下班回家,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不用担惊受怕,不用纠结阴阳,不用被人指指点点,而我,却早已离这种简单的幸福越来越远。我和妈妈坐在餐桌前吃饭,桌上摆了一瓶普通的白酒,是妈妈特意给我准备的。今天,心里憋了太多的事,太多的委屈,太多的迷茫,太多的无人诉说,便陪着妈妈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白酒的辛辣划过喉咙,烧得胸口发烫,却压不住心里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和妈妈都喝多了,脸颊发烫,眼神也有些朦胧,平日里不敢说、不好说、不能说的话,借着酒劲,终于忍不住说了出口。我端着酒杯,手指微微发抖,杯子里的酒晃出细碎的波纹,声音沙哑地顺嘴提起了姥爷的事情,问妈妈,姥爷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有没有反复念叨过什么放心不下的人或事。我以为妈妈会像往常一样,虽然知道我是出马仙,但却回避这些神神叨叨的话题。可没想到,妈妈轻轻放下酒杯,眼神似醉非醉,却异常清醒、平静地看着我,缓缓开口说道:“小东,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当时去东北做了什么。甚至你今天下午偷偷给你妹妹塞符,这些我都知道。”,!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在我耳边炸开,震得我浑身一僵。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诧异得不行,瞪大了眼睛看着妈妈,满脸的不敢置信,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我一直以为,我妈不会跟我聊这个。去东北立堂口,我强行去的;画符驱邪、请仙家上身,我没再提过。我不敢在家人面前提起这个。妈妈不为所动,看着我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为人母的心疼与无奈,她继续缓缓说道:“你妹妹当时从你奶奶家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把你塞给她的那张黄纸符拿给我看了。黄纸,朱砂,画的歪歪扭扭却很规整的符,我虽然不懂这行的门道,可也看出来是辟邪保平安的东西。你后来你执意去东北,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眼神、气质都不一样了,我心里早就有数了,只是没戳破,怕你有压力,怕你觉得我们不理解你。”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解释,想说些什么掩饰,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妈妈。原来,我自以为的小心翼翼、刻意隐瞒,在妈妈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的掩耳盗铃。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藏在心里,用她的方式默默包容着我的与众不同。那天晚上,我和妈妈聊了很多很多,从姥爷的秘密,到他走之前的事;从家里的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到妈妈平日里的操心事;从我的修行经历、仙家缘分,到我心里的委屈与迷茫。酒精麻痹了大脑的神经,很多具体的话语、细碎的聊天内容,我后来都忘了,记不清了,可妈妈说的那一句话,却像一颗冰冷的钉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这辈子都忘不掉,每一个字都刻在骨头上。妈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身为普通人的疲惫、心酸与无能为力,她缓缓说道:“小东,你干这个我没意见,我知道你是心善,想护着家里人,想帮你姥爷安心走。可你姥爷那边,我们真的无能为力。我们是人,是普普通通的活人,是人在世上活着,就有操不完的心,扛不完的压力。我们连活人都没照顾好呢,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你妹妹还小要上学,家里的吃喝拉撒、人情往来,哪一样不用我操心?别说死人的事了,我们真的顾不上,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顾。再说了,你几个舅舅都不说话,都不表态,对你姥爷的事漠不关心,我一个当闺女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能怎么样?我能说什么?我说多了,反倒落埋怨,说我多管闲事,说我搅和娘家的事。”妈妈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句句朴实,句句都是普通人的真心话,却句句扎心,扎得我心脏抽痛,喘不过气。我坐在那里,端着空酒杯,听着妈妈的话,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只能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的情绪都咽进肚子里,不让它掉下来。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气,所有作为出马仙被人尊称“先生”的优越感,瞬间碎得一干二净,渣都不剩。是啊,我是出马仙。在别人需要我的时候,在谁家闹了邪祟、谁家孩子丢了魂、谁家阴魂不散的时候,他们会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先生,叫我一声师傅,把我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对我毕恭毕敬,觉得我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能解决所有阴阳之事。可一旦不用到我了,一旦我不在他们的需求里了,我是什么?我是别人背地里嚼舌根的巫,是装神弄鬼的骗子,是精神不正常的神经病,是离经叛道、不务正业的异类。走在亲戚邻里之间,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异样,带着疏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歧视与忌惮。他们不敢靠近我,怕沾染上所谓的“晦气”;他们在我背后窃窃私语,说我走了歪路,说我不学好;他们表面上对我客气,骨子里却满是不理解,甚至是鄙夷。我曾经也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憧憬过平淡的人生。想找一份普通的工作,过着柴米油盐、朝九晚五的平淡日子,不用通阴阳,不用看阴魂,不用担惊受怕,不用藏着掖着,不用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可我天生带缘,身附仙家,从走上出马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再也做不成一个普通人。我清楚地知道,我这辈子,再也不能当普通人了。我没有比别人高尚到哪去,没有超脱俗世,没有不食人间烟火,我依旧有七情六欲,有心疼,有委屈,有无奈,有凡人的所有情绪。我拥有的,不是世人羡慕的神通广大,而是数不尽的歧视,数不尽的不理解,数不尽的刻在骨子里的孤独。其实我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单单说妹妹这件事,我只是想把姥爷的事情解决,送老人家安心离去,让亡人心安,不再飘荡受苦;我只是想让妹妹不再被阴邪纠缠,不再受那些不该受的苦,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健健康康地长大。,!这是我作为外孙,作为哥哥,最朴素、最纯粹的心愿。可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心愿,做起来却难如登天。亡人的执念,我能用法术化解,能用仙家沟通,能画符咒;可活人这边的为难,我能怎么办?妈妈的无奈,舅舅们的冷漠,世人的偏见与不理解,这些人间的人情世故、家长里短、世俗枷锁,是我用再多的符咒,再多的神通,都解决不了的。我修行了,我通阴阳了,我能看透生死,能辨别阴阳,我以为自己可以超脱世俗,不管人间琐事。可我终究还是人,我活在人世间,我有家人,有亲人,我逃不开世俗的枷锁,躲不开人间的烦恼。我的神通,能对抗阴邪,却对抗不了人心;能化解阴阳纠葛,却解不开人间的无奈。世人都看到了我有神通,都知道我能看到阳间人看不见的阴魂,都羡慕我能与鬼神沟通,能驱邪避灾,能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可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我也是人啊。我也会疼,会累,会委屈,会迷茫,会无助。我也想在难过的时候,有人能真正理解我,而不是一味地觉得我奇怪;我也想在纠结的时候,有人能帮我分担,而不是让我独自扛下所有;我也想不用藏着掖着,不用戴着面具生活,能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身份,能大大方方地做自己。可这些,对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这就是我和普通人最大的不同,也是我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落差。普通人的烦恼,是柴米油盐,是工作生活,是家长里短,说出来,有人听,有人懂,有人安慰;而我的烦恼,是阴阳相隔,是阴邪纠缠,是无人理解的孤独,是拥有神通却无能为力的空虚,说出来,没人信,没人懂,只会换来歧视与非议。从妈妈家出来,夜已经深了,城市的路灯昏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我和苏岚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沉默,谁都没有说话。她懂我的难过,却无法完全体会我骨子里的孤独;我知道她陪着我,却依旧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回到家之后,我没有进屋,独自站在阳台上,抬着头,凝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温柔地洒在我的身上,清冷又静谧,可照在我身上,却只觉得无边的孤寂。月光是凉的,风是凉的,我的心,也是凉的。我静静站在月光下,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胡天霸。他身形沉稳,立在月光里,周身带着仙家的淡然与肃穆,不为所动,眼神平静无波,看着这人间的悲欢离合、生死离别,始终淡然处之。仙家本就超脱生死,看惯了阴阳轮转、世事变迁,自然不会为这些人间的琐碎情长动容。可我不行。我看着他淡然的样子,心里的伤感、迷茫、困惑,像潮水一样,瞬间涌了上来,淹没了我所有的情绪,堵得我胸口发疼。没人理解我。没人懂我拥有神通却依旧无能为力的落差,没人懂我身怀灵力却内心空虚的落寞,没人懂我身为出马仙却依旧是普通人的脆弱。我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神通,却丢了普通人最珍贵的安稳;我能护得住亡者的心安,却护不住自己的内心;我能化解阴阳的纠葛,却解不开人间的烦恼。月光清冷,洒在我身上,也照出了我这辈子的宿命。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而孤独,是我身为出马仙,这辈子都要背负的、无人能懂的枷锁。我终究,只能在阴阳之间,做一个孤独的行者,守着我的执念,护着我的家人,在无人理解的世界里,独自前行。:()出马:济南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