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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马山记事一(第1页)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青黑色,我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摸过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不多不少,正是我跟自己约好的起床时间。王哥昨天临走前特意跟我强调,他今天六点整必须出发,晚一分钟都不行。山上的事儿多,规矩也多,他们这些常年在山上忙活的人,早就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我既然答应要接他,就不能掉链子,更不能让人家觉得我这个弟马不靠谱、没分寸。我轻手轻脚爬下床,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苏岚。她这段时间跟着我也没少操心,有时候我晚上跟仙家沟通得晚了,她也睡不踏实。我尽量动作轻一点,让她多睡一会儿。简单洗漱完,我对着镜子抹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算不上多好,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够。可眼神还算稳,不飘、不慌、不怯。出马这一路走来,别的没练出来,起码这份定力,是一点点磨出来的。临出门前,我又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放着一叠整整齐齐的零钱,都是我昨天特意去换的。一共一百块,全是十块、二十块的。这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来之前,我家老大清清楚楚给我的吩咐:换一百块零钱,每进一座殿,都要往功德箱里投十块二十,心要诚,手要勤,不要舍不得,也不要刻意张扬。我当时还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一座殿十块二十,这一路殿多,一百块其实也撑不了几座。我把钱揣好,又检查了一遍钥匙、手机、香,这才轻轻带上门下楼。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吸进肺里一清透,困意瞬间散了大半。小区里安安静静,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晨练的老人在远处慢慢活动。我发动车子,暖了暖车,便朝着跟王哥约好的地方开过去。路上车很少,一路顺畅。等我到地方的时候,王哥已经背着一个布包在路边等了,一看就是常年早起的人,精神头很足,半点没有刚睡醒的迷糊样。“小东,挺准时啊。”他笑着拉开车门坐进来。“哥吩咐的事儿,我哪敢不准时。”我也笑了笑。王哥坐在副驾,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跟我随口聊着山上的情况。他说话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常年在山里待出来的沉稳。“我们这帮人,常年都是这个点上山,”王哥咬了口包子,慢悠悠说,“一般都是早上天不亮就上去,晚上擦黑了才下来,一整天都在山上耗着。香客多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香客少的时候,也得守着,打扫、上香、打理殿里的东西,一刻也闲不下来。”我一边开车一边听,心里挺感慨。“山上条件苦,”王哥继续说,“没有自来水,想洗个手、擦个脸都不方便。平时我们喝的水、用的水,全靠几个年轻的义工,每天一早就从山下一桶一桶往上背。年纪轻的还好,像我们这岁数的,爬一趟都喘,更别说扛着水了。”我点点头:“那确实不容易。”“可不是嘛,”他叹了一声,“不过好在山上还有几个热水壶,能烧点热水,天冷的时候能喝口热的,也算稍微舒服点。”我没插话,安静听着。这些细节,不亲身站在山上、不跟真正守山的人聊,是永远不会知道的。很多人进庙烧香,磕个头、许个愿,转身就走,谁会在意这山上的水从哪来、路谁修、殿谁守、香谁上?可我在意。一来我是弟马,懂这一行的规矩和辛苦;二来我家老大也教我,看人要看心,看事要看根。那些默默付出、不声不响守着一方道场的人,比那些整天把道法、神通挂在嘴边的人,更值得敬重。车子一路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等我们彻底驶进马山脚下那片区域的时候,远处的山坡已经清清楚楚映入眼帘。我下意识往山坡上望了一眼,当场就愣了一下。那片不算特别陡峭、却足够开阔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树木,竟然被人刻意种成了几个巨大的字。远远看去,气势很足,只是年头太久,又经历过风吹日晒,再加上一场大火烧过,有些地方已经残缺不全,显得有些斑驳、苍凉。王哥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看见那几个字了吧?”“看见了,”我点头,“这是……以前弄的?”“嗯,早些年的事儿了,有些年头了,”王哥语气平静,“后来山上烧过一场大火,烧得挺厉害,林子毁了不少,就成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了。”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有些旧事儿,不必追得太细,知道个大概就行了。山还是那座山,神还是那些神,人心变没变、世道变没变,才是最关键的。我们把车开到山脚下指定的停车地方,停稳、锁好,拿上随身的东西,正式开始往上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迈开腿,我就知道麻烦了。我本身体型偏胖,平时又不怎么锻炼,别说是爬山,就是平时多走几步路都喘得厉害。这马山看着不算特别高,可真爬起来,台阶陡、路又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沉得要命。王哥一开始还陪着我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跟我随口介绍:“你别看这山不大,当时都是一块砖一块砖垒的……”我一边喘一边听,连连点头。越是这种山野小庙,越不干净。不过我家仙家绕了一圈,这座山倒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又爬了一小段,王哥看我实在吃力,便说:“小东,你慢慢爬,别着急,注意安全,我先上去忙活点事儿,到上边等你。”“好,好嘞哥,”我喘着气摆手,“你先走吧,我慢慢挪,肯定能上去。”王哥拍了拍我肩膀,便加快脚步往上走了。没一会儿,人影就隐没在树林和台阶之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呼哧呼哧地在原地喘气。周围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一开始没人陪着,我还有点慌,毕竟是第一次来这座山,人生地不熟,又是带着仙家过来的,心里多少有点没底。可爬着爬着,那份焦躁反而慢慢散了。没人催,没人等,没人看,我反倒能静下心来,一步一步往上挪。累了就扶着旁边的石头歇一会儿,喘匀了气再继续。也不知道爬了多久,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想事儿、不琢磨人、不纠结对错,就只盯着脚下的台阶。这种感觉,其实挺难得。在这一段孤零零的山路上,我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做一件事——往上走。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出现了山下的第一座主殿。我歇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然后从包里拿出三炷香,拿出打火机点燃。香头燃起淡淡的青烟,味道清醇,不呛人。我双手持香,手指自然掐成道家子午诀,身姿站得端正,对着殿里的神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一拜,敬天地正气;二拜,敬山上诸神;三拜,敬这一方水土一方人。拜完,我把香插进香炉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提前换好的零钱,轻轻投进功德箱。不多,就十块,可我投得坦然、踏实。不是做给别人看,是做给自己的心,做给身后的仙家看。做完这一切,我才继续往上爬。越往上,台阶越陡。等快要接近山顶那一段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僵住了。那段路是真的陡,几乎是直上直下,旁边就是斜坡,往下看一眼,头皮都发麻。我这个人别的还好,就是天生恐高。平时站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腿都发软,更别说这种几乎垂直的山路。我扶着冰冷的石壁,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咚咚响,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要不就算了吧,下次再来?太吓人了,我真爬不上去了。要不下去吧,王哥应该也能理解……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我硬生生压了回去。我自己在心里跟自己较劲:刘小东啊刘小东,你连出马这条路都走了,连仙家都接了,连那些常人不敢碰、不敢看、不敢信的事儿都经历了,现在就差这最后几步山路,你就怂了?你都爬到这儿了,差这几步就到顶了,现在回头,你甘心吗?再说,王哥都在上面等着,你要是半途而废,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觉得你这人没毅力、没恒心、连座山都征服不了?想到这儿,我咬了咬牙,心一横。怕也得上!今天就算爬,我也得爬上去!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再往下看,只盯着眼前的台阶,一步一步,死死往上挪。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步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等双脚终于踏上山顶平地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直接瘫在旁边的石头上,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肺都快要炸了。缓了好半天,我才直起腰,环顾四周。山顶不大,却格外清静。空气清新得不像话,深吸一口,从头到脚都通透。放眼望去,远处的山、远处的路、远处的村庄,全都尽收眼底,视野开阔,心胸也跟着一下子敞亮起来。怪不得古人总说,站得高,看得远。有些心境,不到那个高度,永远体会不到。在山顶最靠边的位置,有一间小小的石屋。石屋很简陋,石头垒的墙,小小的门,看上去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古朴、安稳的气息。我走过去一看,里面供奉的,正是本地山神。一方水土一方神,山神管着这一片山、这一片林、这一方生灵,不管大小,都是正经正神,怠慢不得。我不敢马虎,再次拿出三炷清香,点燃,双手持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然后插进石屋前的香炉碗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花哨的仪式,就是一颗诚心。拜完,我又按照老大的吩咐,投了一点功德钱。做完这一切,我才转身,朝着山上主殿的方向走。一片相对平整的场地出现在眼前,几座殿宇错落分布,香烟袅袅,虽然不算宏伟壮观,却自有一股庄严气场。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的王哥。他已经忙活完一阵子了,看见我上来,笑着朝我招了招手。我快步走过去,总算松了口气:“哥,可算爬上来了,差点没累死我。”王哥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能上来,胖点没事,心诚就行。”我也笑了笑,没再多说累。既然来了,就没有喊苦的道理。进了主殿院子,我第一件事还是上香。从包里拿出三炷香,点燃,插进院子里那个大大的香炉里。青烟缓缓升起,随风散开,像是把人心里的杂乱也一起带走了。上完香,我才迈步往正殿里走。正殿不大,却供奉得满满当当。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供奉的是三位奶奶:泰山奶奶、马山奶奶、五峰山奶奶。三尊神像端庄肃穆,目光平和,不怒自威,让人一进来,就不由自主放轻脚步、压低声音。旁边还有配殿,玉皇殿、财神殿、三清殿……一座挨着一座,各有各的神位,各有各的香火。看得出来,这座山虽然不大,却是道、俗、民间信仰融在一起,香火不断,灵气不弱。我站在正殿中央,安静站定,对着正位,恭恭敬敬作揖,拜了三拜。来之前,我其实心里是有疑问的。像这种地方,我一个弟马,到底该怎么拜?是只作揖,还是要磕头?是行道家礼,还是按出马的规矩来?这些事儿,不能瞎来。规矩错了,礼数错了,轻则让人笑话,重则惹得神明不喜、仙家为难。所以出发之前,我特意在心里默默问我家老大:“老大,这次去马山,我见到马山奶奶,要不要磕头?”老大给我的感应,来得又快、又清晰、又肯定:“拜就可以了,不用磕头。”就这一句话,我记在心里就这一句话,我记在心里,半点不敢忘。进殿之后,我严格按照这个吩咐来,只拜,不磕。不多做,不少做,不越矩,不怠慢。在出马这一行,听话,比什么都重要。仙家比你懂规矩,比你懂因果,比你懂场合,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错不了。拜完诸神,我也没到处乱逛,就安安静静退出来,在马山奶奶主殿门口左边的柱子旁,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一来是累了,想歇歇;二来也是不想乱闯乱看,免得惹人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刚坐下没一会儿,王哥忙完手里的活儿,走了过来,挨着我坐下,跟我闲聊。“小东,你知道吗,我们这座山,中间断过一阵子。”王哥望着远处的山景,语气有点感慨。“断过?”我有点意外。“嗯,就是那十年,你懂的,”王哥声音轻了点,“后来风头过了,才慢慢又重修起来。最早的时候,这山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村里老百姓,你一块砖、我一片瓦,一点点凑起来的。”我静静听着,心里挺触动。很多看上去不起眼的小庙小观,背后都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心意和坚持。不是靠钱堆出来的,不是靠名气吹出来的,是靠人心撑起来的。正聊着,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抬头一看,一位大妈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年纪大概跟我母亲差不多,头发有点花白,穿着朴素,脸上带着笑,看上去特别热情、亲切,一点没有生疏感。大妈走到我们旁边,很自然地就搭话:“小王,这是你朋友呀?”“是啊,阿姨,”我连忙站起来,礼貌笑了笑,“刚爬上来。”王哥也跟大妈打了个招呼,看样子是认识的。大妈一点不见外,就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跟我东一句西一句聊起来。问我从哪来,问我怎么想到来马山,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我都老老实实回答,山上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个香客,王哥见状,便跟我说了一声,起身去忙活自己的事儿了。剩下我和大妈两个人,坐在柱子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着聊着,话题就慢慢偏到了山上的情况。大妈也没藏着掖着,语气挺实在:“其实吧,我们这山上,现在是两个负责人在管。”“两个?”我愣了一下。“嗯,两拨人,”大妈点点头,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两边……关系不算特别好,有点摩擦。所以有些事情上,管理得就有点乱,不过大体上还好,不耽误香客上香。”我“哦”了一声,没多评价。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庙的地方,就有争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大到名山大观,小到山野小庙,都逃不开这个理。我是外人,是香客,是弟马,只敬神,不评人,这是最基本的分寸。又聊了几句,大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或是看出来的,突然压低声音,有点惊讶地问我:“小伙子,我看你……是不是也带仙啊?”我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这种事儿,不能随便往外说,尤其是在这种鱼龙混杂、两边还不太和睦的地方。话说多了,错就多。可大妈一看我这反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遇到了自己人,声音更激动了:“哎呀,原来你真带仙!我也带仙啊!”我表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瞬间提起了警惕。在外面,尤其是在这种山上,但凡有人一上来就跟你说“我也带仙”、“我也有缘分”、“我也能看事”,十个里面有九个,都得留心。真有缘的人,不张扬;真带仙的人,不炫耀;真懂行的人,不随便认亲。我不动声色,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已经悄悄跟我家老大沟通:“老大,这位阿姨,身上真的带仙吗?”下一秒,一股清晰、肯定、不容置疑的感应,直接砸进我心里:“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犹豫,没有模糊,没有模棱两可。就是一句清清楚楚的:什么都没有。我心里瞬间就有数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应两声,不再多接,也不再多问。我不拆穿,不戳破,不评价,不跟着一起吹嘘。听着就行,不搭腔,不站队,不惹事。大妈却越聊越兴奋,完全没看出我心里的波澜,自顾自打开了话匣子:“小伙子,跟你说,我闺女,就是这山上的负责人!”我微微一怔:“阿姨,您闺女是这儿的负责人?”“对啊!”大妈一脸骄傲,“我闺女也是领仙的,可厉害了!前几年我身体突然不舒服,怎么看都看不好,后来我闺女给我一查,你猜怎么着?”大妈故意顿了顿,一脸神秘。我配合着问:“怎么了?”大妈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天大的机缘”的语气,一字一句说:“是马山奶奶,跟着我呢!还有她派给我的护法。”“噗——”我手里那瓶矿泉水还没完全放下,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当场直接喷出来。我拼命憋着,脸都快憋红了,才勉强把那口水咽下去,呛得我连连咳嗽。马山奶奶……跟着她?我家老大刚刚才给我明明白白的感应:她身上什么都没有。连个散仙、游魂都没有,更别说堂堂正神马山奶奶了。我当时心里真的是又好笑又无语。道家有一句话,是行内最基本的常识:正神不附体,正神不附身。像泰山奶奶、马山奶奶这种级别的正神,那是一方镇守、普渡众生的神只,地位尊崇,法力无边,怎么可能附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身上?还“跟着她”?跟着她吃饭睡觉、逛街聊天?这不是神话,这是瞎话。真要是受正神庇佑、护持、指点,那说得过去。可要说“正神附体跟着人”,那纯粹是不懂行的人,自己臆想出来的。连阴魂、散仙、野仙都不会随便附人身,更何况正神?我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只能维持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不敢点头,不敢否认,不敢接话。多说一句,都可能引火烧身。大妈还在滔滔不绝,一个劲夸自己闺女:“我闺女看事可准了!好多人来找她,一看一个准!可灵了!”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不远处工作人员常坐的那个位置:“你看见没,那后面贴着个二维码,就是我闺女的,想求事、想问事,扫那个码就能找到她。”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有一个贴着二维码的小牌子。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写出来,权当是给以后来的人避个坑吧。可这话,我只能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说出去。一来,我不想出名,不想惹是非;二来,人家也没得罪我,我没必要拆人家的台;三来,有些事儿,自有因果,不是我一个弟马该随便插手的。我安安静静听大妈吹完,全程保持微笑,不多言,不多语。可我万万没想到,后来过了好久,还是出事了。大妈的闺女,也就是那位女负责人,我后来做了一件人不该做的事,她知道了以后,态度很明确:从今天起,禁止你刘小东,再踏入马山一步。直接给我禁足了。冷静下来一想,我也能理解。这个后续再说。到了下午,快下山的时候,就在我一只脚刚迈出殿门,准备离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嗡”的一下。,!一股无比清晰、无比强势、不容抗拒的感应,硬生生砸进我的心里:“明天你还得来。”我家老大的声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明天还得来?还要再爬一次这座山?我今天爬一趟,半条命都快没了!我心里瞬间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卧槽。“小东,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走了?”王哥刚好回头,看见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古怪,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回过神,苦着脸,一脸生无可恋,老老实实说了实话:“哥……我家仙家,还让我明天再来一趟。”王哥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一脸意味深长:“那是好事啊。许是……马山奶奶老人家,愿意让你多待一会儿呢。”我:“……”我趁王哥不注意,飞快、偷偷、狠狠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在心里疯狂嘀咕:拉倒吧!我哪有那么大面子!还马山奶奶留我?我看是我家老大,故意折腾我还差不多!嘴上不敢说,心里疯狂吐槽。夕阳渐渐往西沉,把整个山头都染成了暖红色。晚霞铺满天空,景色美得不像话。我和王哥顺着山路,慢慢往下走。上山的时候累得要死,下山的时候,心里装着一堆事儿,反倒不觉得那么累了。到了山下,我开车先把王哥送回他的小区。临下车的时候,王哥又特意叮嘱我几句,都是山上的规矩和人情世故,听得出来,是真心为我好。我再三谢过王哥,才开车往家赶。一进家门,我整个人直接瘫在沙发上,再也撑不住了。苏岚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一看我这副累瘫又郁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一肚子的吐槽、无语、无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当场就跟她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今天发生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早起接人,到爬山爬到崩溃,到遇到那个大妈,到听到“马山奶奶跟着她”的离谱话,还有我家老大让我明天再去……苏岚靠在沙发上,听着听着,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越说越气:“你还笑!你知道我多无语吗?正神不附体啊!那是最基本的道理!马山奶奶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附在一个普通人身上?还跟着她?简直离谱!”苏岚笑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我叹了口气,也知道气没用。这一行,就是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懂行的少,凑热闹的多,真心修行的少,浑水摸鱼的多。我改变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王哥发来的消息。我点开一看,眼神慢慢认真起来。王哥的消息写得很实在,也很贴心:“小东,我跟你说一句实话,你明天上山千万小心。我们山上两拨人,一是我们这伙,二四六是另一伙。两拨人本来就有矛盾,互相不说话、不通气。明天不是我们值班,你上去,少说话、少看人、少掺和事,安安稳稳办你的事,办完事就走,知道吗?”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暖。关键时刻,还是实在人靠得住。我立刻回了一句:“谢谢哥,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小心。”放下手机,我长长吐了口气。明天还要再上一次马山。还要再爬一次那座让人腿软的陡山。可那又怎么样呢?仙家让我去,我就去。让我做,我就做。让我承受,我就承受。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仙家,是我自己接的。苦,自然也要我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老大,我听你的。明天,我去。”:()出马:济南奇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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