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兆申道:“魏家女确实有其人,也确实颇为能干,魏父倒下后,便是她撑着家族生意,奔波于布庄和染坊,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有消息说,魏家女文弱而不通武学,甚至生意场上吃过不少是年幼女娘的亏,这五年来,其实东魏叔伯掌权更多。”
杜锋皱眉,思索着魏悦儿其人,摇头道:“不对,魏悦儿不是由叔伯做主的人,她就算把武学当杀手锏……看她今日宴会上行事,便可知道,她不会在需要的时刻故意藏拙。”
相反,她行事肆无忌惮,若因年幼和女娘身份吃亏,她是完全会大闹,捅破天找回场子的性格。
绝不会就那样算了。
“可再多,也没有什么了。”薛兆申想了想道,“将军,你怀疑……魏娘子不是真的魏家女?”
“那倒也不是,她对魏家的上心是真的,和魏长风的情谊也是真的。”杜锋转念想到魏长风说的母亲身份,忽然道,“江湖呢?查查魏家和江湖的联系。”
“江湖?”薛兆申点头,“明白了,末将这就去查。只是池曜对魏娘子的庇护……”
“做戏罢了。”杜锋笃定道,“他难道真的要让魏家灭门一事被按在岭南王府头上?此局何解——自然是风月之事。”
若魏家女和岭南王府郡公是有情人,那魏家灭门案多少就站不住脚,更何况事情发生之后,魏家女仍然和郡公情谊甚笃。
魏家灭门案就更站不住脚。
只是……为何魏悦儿也心甘情愿上他的当?
心甘情愿上当的裴悦,正揪着成风的耳朵气道:“不是叫你安安分分在北门等着就行吗?你来西郊干什么?”
“我这不是不放心吗?”成风哎哟连天,拍着裴悦的手道,“疼疼疼,姐姐!很疼!”
“这里出了大事,还人多口杂……”裴悦正要拎着他离开,不远处翟子清就先看到了。
“魏娘子,那是哪位?”翟子清远远打招呼,眼前一闪而过成风的装扮——
布衣短打,不太规整的半扎发,甚至剪得很短,像江湖草莽。
紧接着,池曜揽住了翟子清的肩膀:“录事今日这么闲?刺史忙得晕头转向,你不前去帮个忙,露露脸?”
“郡公……”翟子清一扭头看到池曜离这么近,差点腿软跪下,又开始结结巴巴起来,“是是,下官正要去帮刺史分忧……”
“那就去吧,还在这耽搁什么。”池曜捏了下他的肩膀,“体格还挺结实,没看出来啊,翟录事。”
翟子清连忙点头哈腰,匆匆往另一边走了。
待人一走,裴悦拉起被推进草丛里的成风,没理他的控诉,扭头对池曜道:“我带他先走……”
“成风兄弟,这么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池曜已经迎上来,哥俩好地拍掉成风衣服上的落叶。
成风莫名其妙看着忽然亲和起来的人,又想起裴悦说,不要和他认识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此地不宜久留。”池曜已经揽住他的肩膀,一边对裴悦道,“成风兄弟还是在暗处为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裴悦没好气弹了成风额头一记,“不该积极的时候,积极得拉都拉不住。”
成风委屈:“我这不是担心你……”
“是,成风兄弟是性情中人。”池曜一边说着,一边在安适赶来的马车前停下,示意他们上车。
裴悦看了眼:“难怪从刚刚起,安适就没跟在你身边。”
“毕竟劳累这么长时间,想着女侠该好好休息。”池曜笑眯眯,体贴极了的样子。
上了马车,成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所以……我以后遇到池照檐,是当认识呢,还是当不认识呢?”
“最好是当不认识。”裴悦毫不避讳旁边的池曜,“他牵扯复杂,你是江湖人,和皇室有牵扯不是好事,而且岭南王府……”
她这时才看了眼池曜,对方耸肩,示意她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岭南王府所图甚大,你若没有攀附之心,就不要和岭南沾上关系。”裴悦直言不讳。
成风听得心惊肉跳,打量着池曜,发现今日的他,倒是和在成风镖局一样,像个好脾气的江湖新人,裴悦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还是绕着走吧。”成风干笑道,“我上上下下近百口……”
“知道你上上下下近百口,还来西郊这里晃什么?”裴悦皱眉训斥道,“不仅是池照檐,便是今日的我,你沾上关系也会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