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曜抬手,看向沉默不语的裴悦:“可聊完了?”
裴悦点头,又看了眼余十郎,然后才道:“既然决定了,就好好过日子。得失利弊,自行权衡。”
“是,多谢夫子教诲。”
但一直走出老远,裴悦都心绪不高。
池曜想了想道:“你担心余家十郎另有所图?”
“必然。”裴悦笃定道,“蔓生在此局里,完完全全是棋子。”
而这件事里,不仅有暗处人的手笔,也有庾舒的推波助澜。
古文夫子的表弟……
偏偏是和蔓生相交;
偏偏当日提议文士人选时,庾舒只字不提名列前茅的蔓生;
却在裴悦提起后,很快认可,那认可原因,在此后频频相悖。
且若庾舒在选人上真的重门楣家族的话,霁月楼不会有新规,女安学堂也不会有贫女。
更何况,之前女官选拔名单将推举时,她都唯恐不公平。
怎么可能在文士大才的推举上,罔顾才学,只看家族出身?
她是故意要留给裴悦来做举荐之人,而非她。
如今这一切是庾舒推动的。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裴悦身在局中,一叶障目,反而难以看清。
“庾舒此人……其实颇为传奇。”池曜送裴悦回女安学堂的路上,提起一事。
“在长安时,庾氏起先有意站队岭南,所以两家商议过结亲。”
池曜观察裴悦脸色,快速切入重点:“而婚事告吹有两个原因,一是定北侯府已为帝党,阻拦了亲家的投靠;二是……”
他见裴悦对前言好奇心淡,松了口气,又不免叹息:“这个庾舒,曾卷入杀人案,为我母亲不喜。”
“……什么案?”裴悦果然表情一变,是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样子。
池曜无奈摇头:“具体的我也没关注,只听母亲提过几句——庾舒的手帕交嫁给了一位显贵后人,但他早年贪欲,已不能人道。”
“成婚后,多有暴行。”
裴悦微顿:“庾舒杀了他?”
“没有盖棺定论,但最后,是以贼人夺宝,失手杀人结案的。”
池曜思索片刻道:“不过,以我母亲的性格,恐怕真相所差无几,所以她才会如此断言。”
“……你母亲,不喜杀戮之人?”裴悦忽然道。
池曜沉默片刻:“可以这么说,所以池旭每次从边境回来,杀过几个人,就要在佛堂跪几夜。跪足了才能见母亲。”
“你也是吗?”
池曜摇头,笑意淡淡:“我在她身边时,其实从未杀人,直到池旭受过一次重伤,我才开始去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