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钰急切道:“我们明月不过几个月时间,就已经与家里疏远,来日若远走长安,可还记得自己的家,可还在乎家族啊!”
陆春颖看向顾明月,制止她出声的意图,随即上前道:“夫人们稍安勿躁。”
她看了眼门口,都是同样想法的诸位夫人。
或许是有人背后鼓动,但完全是他人教唆吗?
倒未必。她们的确一致的,有此隐患担忧。
“此事我与庾夫子已然有处置之法。”陆春颖再次告罪,“只是还需诸位静候一日,待庾夫子回来……”
“春颖!”陆氏夫人莫元平径直问道,“你且告诉嫂子一句——这个什么魏夫子,真的如传闻所说,是江湖的什么什么刀……”
“杀人如麻,是个江湖杀手。”
“跻身花柳街长大,从小男女不忌。”
“所谓江湖威名,都是靠人命和鲜血堆砌。”
“天生地养,既不敬父母,也不尊亲长。”
“甚至她学的刀法,必须从传授师父手中夺刀,才算学成。”
“而夺刀,便要杀人——”
“她所杀的第一人,是传授她一切武功的师父啊!”
不知何处而起的声音,惊起这些夫人们的骇然,连学子们都惊疑不定,打量着夫子们的表情。
“她绝非善类!怎就让她在女安学堂影响我们的女娘们这么长时间?”
“现在想想,就是她来了之后,才有那些歪理!轻蔑家宅,漠视主母重担,其心可诛!”
莫元平捏紧手帕,担忧地攥着陆秋阳的手,再次看向陆春颖:“春颖,我们秋阳没有和这假魏女走太近吧?”
“……阿娘。”陆秋阳看了眼陆春颖,摇头道,“别这么说……”
“可近墨者黑啊!”莫元平连忙道,“你不知道学坏有多快,学好有多难!”
“就是啊!之前没有假魏女,庾舒将你们教导得多好,天真明媚,又什么都擅长!”
此时,裴悦的话隐约又在陆春颖耳畔:
真正动摇女安学堂根基的,是谁?
不是本就不得夫人们信赖的裴悦。
是庾舒。
让温州在陛下登基、倡导女学之前,就拥有第一所女学的人。
陆春颖轻轻舒出一口气,站到了台阶中央。
她就着院子里的石灯和行路灯笼,看清这些绫罗绸缎,却看不清这华服下她们的脸。
但陆春颖此时道:“如诸位所知,魏夫子实唤裴悦,她就是江湖游侠裴红刀。”
她抬手制止学子们的哗然,继续道:“而此前,我与庾夫子,我们诸位夫子——皆不知此事。”
“我就知道庾夫子不知道!”莫元平狠狠松了口气,“之前那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可能跟庾夫子有关!”
紧接着,陆春颖继续道:“女安学堂的态度不变,从始至终都以学子为先,夫子若德行有失,若弄虚作假——女安学堂都将与她割席。”
“所以诸位夫人请放心,裴悦其人是靠蒙蔽于庾夫子,才得以借女安学堂镀金。”
“如今人尽皆知,她就必然不得再入我女安学堂大门!”
朱钰等夫人们总算松了口气,却又担忧起所学内容来。
“毕竟她涉足女安学堂这么长时间,渗透的这些可怎么铲除?”
“待明日庾夫子归来,我们女安学堂必然倾尽全力修订所学内容,力保正向、合乎礼法。”
“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合适的。”周琳忽然低叹道,“我们少时也只学些家学教的东西……如今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