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要咬你。”她闷闷地说,声音里有鼻音、有哭腔、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撒娇。
“谁叫你……谁叫你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我二十年没听过这种话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害我……”
“我怎么害你了?”
“你让我……”她顿了一下。“你让我觉得……也许……也许不是所有人都……”
她说不下去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
钱枫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抱着她,手掌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缓慢而有节奏,像拍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她哭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缝的位置移了半寸。
久到她的眼泪把他的整个胸膛都打湿了,从胸肌流到了腹肌,一直淌到了腰带附近。
久到她的抽泣声从剧烈变成了轻微,从轻微变成了偶尔的一两声抽动。
她平静下来了。
但她没有松手。
她依然抱着他,脸依然贴在他的胸口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了,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吹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
“我一定很丑。”她突然说。声音哑了,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子。
“什么?”
“哭成这样。眼睛肯定肿了。鼻子也红了。”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自在。“你不许看我。”
“想看。”
“我说了不许。”
“李莫愁。”他的手指从她的后脑滑到了她的下巴上,轻轻地往上抬。“让我看看你。”
她抵抗了两息。
然后她的脸从他的胸口上抬了起来。
月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眼眶确实红了,眼尾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打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了眼下的皮肤上。
鼻尖泛着红色,嘴唇因为长时间咬紧而微微肿胀着,唇色比平时更深,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的整张脸上都是泪痕,从眼角到颧骨到下巴,纵横交错的水渍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但她很美。
一种毁灭性的美。
像一朵被暴雨打落了花瓣的牡丹,狼狈不堪,却美得让人心疼。
“很丑吧?”她问,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像是在试探的脆弱。
“很美。”他说。
他的拇指从她的下巴上移开,轻轻地擦过了她的颧骨,抹去了那里的一滴泪。
李莫愁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看着他。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轮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上没有了平时那抹痞笑,此刻是认真的、柔和的。
他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像两颗被月光点亮的星子,映着她的倒影。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