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这座岛四面环海,如果有人坐船靠近,在岛的最外围就能发现。"洪凌波微微抬起头。"师父的功力比我高得多,她巡一圈比我巡两圈还仔细。”
“嗯。回头替我谢谢你师父。”
“……嗯。"洪凌波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又低了头。
钱枫活动完了筋骨,走到院子北侧的栅栏边上,朝北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北坡的悬崖边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晨雾中。
小龙女。
白衣如雪,长发被海风吹起来,在身后飘成一面墨色的旗。站在悬崖边缘,面朝北方的大海,双臂微微展开,像一只即将展翅的白鹤。
那是玉女心经的起手式。
每天清晨卯时,小龙女都会独自去听风崖上练功。
那里海风凛冽,崖壁上只有灰黑色的岩石和绿色的藤蔓,没有任何遮挡,是整座岛上最接近天空和大海的地方。
钱枫的感知能捕捉到,那个白色身影周围的空气温度比周围低了两三度。
寒阴真气。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之后,小龙女白天几乎不和钱枫说话,不是冷战,是她本来就不爱说话。但到了晚上,如果钱枫叫她,她会来。
不推拒,不主动,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
但身体的反应一次比一次强烈。
黄蓉从正房东主卧出来的时候,粥刚好盛上桌。
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棉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了一个简单的低髻,插了一根素银簪子,是从襄阳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首饰之一。
面容洗得干干净净,淡扫蛾眉,薄施粉黛,三十九岁的女人在晨光中看上去像是二十九。
“大家都吃了没有?"黄蓉在石桌旁坐下,目光扫了一圈。"芙儿呢?”
“海边练剑去了。"钱枫坐到了对面。
“又去了。"黄蓉微微皱眉,但没多说什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粗纸展开,铺在石桌上。
“枫儿,你过来看看。”
钱枫凑过去。
纸上用炭笔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简单的表格。是黄蓉花了两天时间做的物资清册和消耗计划。
“地窖里的粗米还有二十六袋,粗面八袋,按九个人每天的消耗量算,光吃主食能撑七个月。"黄蓉的指尖点着纸上的数字。"但腌菜和咸鱼消耗最快,照现在的速度,两个月就见底了。好在无双每天都能从海里弄到鱼,郭襄也能从山上采野果和山菜,这一块可以补上。”
“盐呢?”
“盐最紧缺。只有一坛,大概三十斤左右。"黄蓉看了钱枫一眼。"不过我想到了一个法子。港湾那边的礁石洼里有海水,日头晒一天就能析出盐晶。我让洪凌波每天往礁石洼里蓄两桶海水,等太阳晒干了把盐晶刮下来收好。”
“蓉姐想得周到。”
“还有布。"黄蓉的指尖滑到了纸的另一个区域。"地窖里五匹粗布已经用了一匹半,做了几件换洗衣裳。剩下的要省着用。等冬天来了还得做棉衣,棉花没有,只能用干草和鸟毛填充。我让郭襄留心收集海鸥的羽毛。”
“蓉姐。"钱枫伸手握住了那只还在指点纸面的手。
黄蓉的手指微微一颤。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
“少来。"黄蓉嗔了一眼,但嘴角弯了弯,没有把手抽回去。"你就知道灌蜜汤。正事还没说完呢。工具箱里的斧头钝了,得找块石头磨一磨。还有北坡那片竹林,无双说可以砍些竹子来加固栅栏,再编几个竹筐竹篮……”
“蓉姐。”
“嗯?”
“今天晚上,你房间。”
黄蓉的话卡住了。